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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2章白宫的指令(第1/2页)
方天朔装作没听见。
“也许吧。“他说，“但我估计几率很小。毕竟你我在工作上已经没有任何交集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像是在谈公事。
“顺便问一下，李同志这次高升，要去哪个使馆上任？“
“驻中国大使馆。“
方天朔脑子嗡的一声。
驻中国大使馆。在京城。他马上也要去京城。去清华。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强装镇定。
“哦，是这样。我还要在这片土地上继续战斗下去。那就有机会再见了。“
他说完朝郑参谋点了点头：“郑参谋，给李同志把茶水续上，倒满。“
郑参谋如蒙大赦，赶紧提起暖瓶过来倒水。
李春姬站在原地，看了方天朔几秒钟。那目光里有失望，有不甘，还有一点点幽怨。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轻声说了两个字。
“巴波。“
然后转过身，快步走出了会客室。脚步声在土路上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方天朔楞在原地没动。过了好几秒，他转过头，看着门口的张浩浩和吴大江。
“她刚才说什么？“
张浩浩挣脱了吴大江的手，一脸兴奋地说：“三嫂子说，你是个小傻瓜。“
方天朔的脸黑了下来。
“以后我再听见你说这三个字，我就把你嘴缝上。“
“哪三个字？三嫂子？还是小傻瓜？“
吴大江一巴掌拍在张浩浩后脑勺上。李福远在旁边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方天朔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外面走。
“走，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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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六日，晚上八点。汉城，金浦机场。
一架C-54运输机从东京方向飞来，在跑道上滑行了很长一段才停稳。舷梯放下来，第一个走下来的是李奇微，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绑着手榴弹的作战背心。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穿深色西装的人，一个是国务卿迪安·艾奇逊，另一个是陆军参谋长劳顿·柯林斯上将。
范弗利特带着几个参谋在停机坪上等着。他看到艾奇逊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国务卿亲自飞到汉城来，这个阵仗不小。
车队直接开往龙山的联合国军指挥部。四人进了作战室，把其他一众军官挡在门外。
门一关，李奇微开门见山。
“铁原攻势进展如何？“
范弗利特走到墙上的大幅地图前面，拿起指挥棒。
“铁原已经拿下来了。但是敌军在铁原以北进行了极其顽强的阻击，我们在推进过程中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目前敌军已经在平康地区建立了稳固的防线，进攻平康的计划无法按原定方案执行。“
李奇微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地图上那条停滞不前的进攻箭头。
“多名将校的伤亡事件呢？“
范弗利特放下指挥棒，回到座位上。他张了张嘴，开始解释，但每一句话都说得结结巴巴。那些阵亡和负伤的军官名字他都记得，但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会发生、有没有办法避免，他说不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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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奇微听完，没有追问。他立即下达了命令。
“从现在起，联合国军全线转入战略防御。通过强有力的巡逻和局部进攻来保持主动。大规模攻势停止。“
范弗利特点了一下头，没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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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艾奇逊发言。
国务卿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他的语速不快，每句话都像是反复斟酌过的。
“白宫对目前朝鲜战事的判断是明确的。“
他环视了一圈作战室里其他三个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依靠战场上现有的军事力量，联合国军无论如何也打不回鸭绿江边了。“
这句话说出来，作战室里没人吭声。这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但从来没有人在正式场合说出来过的话。
艾奇逊接着说：“就算有空中优势，我们同样面临后勤补给问题。北朝鲜地形崎岖，公路和铁路都已经被我们自己的炸弹和炮弹摧毁了，高度机械化的部队在这种地形上寸步难行。我们越向北推进，离釜山和仁川的补给基地就越远，补给就越困难。反过来，中国军队离他们的后方就越近，补给反而越容易。“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翻到其中一页。
“我给各位报几个数字。这场战争打了一年，美国已经付出了将近十万人的伤亡代价。运往朝鲜的军事装备累计达一千五百万吨，直接战费超过一百亿美元。这几项指标，每一项都比我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第一年的消耗多出一倍。“
他把文件合上。
“1950年7月到1951年6月这个会计年度，军费在四百二十亿美元的预算拨款之外，又特别追加了六十四点六亿。下一个年度的军费预算已经增加到六百亿美元。“
柯林斯在旁边插了一句：“兵员也是大问题。战争爆发后，我们的武装部队总兵力从一百五十万扩充到了三百三十万，但因为战线遍布全球，仍然不够用。目前我们有六个陆军师、一个空降团和一个海军陆战师在朝鲜作战，占陆军全部十八个师又十八个团的三分之一。日本方向部署了两个师又一个团，欧洲四个师，国内就只剩六个师了。为了把在朝鲜的部队补充到接近满员，我们实际上已经快把国内的正规军调光了，但连这样都不够，还不得不动员后备部队。“
他摊了一下手。
“海军和空军也没有多余的力量往朝鲜调了。再打下去，就只有动用部署在欧洲的兵力。“
艾奇逊接过话头：“把欧洲的兵力抽调到亚洲来，无异于把整个欧洲拱手让给苏联。这恰恰是莫斯科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他在作战室里踱了几步。
“各位，说句不好听的，这仗打得本末倒置。二战以来，美国一直把欧洲作为同共产主义进行斗争的全球战略重点，把苏联作为主要对手。欧洲有我们最重要的盟国，有雄厚的工业基础，有大量的人力资源，有重要的军事基地，还有中东的廉价石油。苏联是当今世界唯一能在政治、经济、军事各方面同美国抗衡的国家，而它的地理位置就在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