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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毒妇黑化转思路,老千坐地起高价(第1/2页)
北风卷着枯草屑子,刮过红旗大队村外的黄土小路。
刚拐进避开村民视线的土坡背风处,跟在后头的顾伊突然冲上来,一把死死拽住徐曼的军绿帆布包带子。
“徐曼!你把那三十五块钱还给我!”
顾伊眼珠子通红,高颧骨上的肉直抽抽,扯着嗓子哭喊:
“顾真都把话挑明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国营副食店的临时工!你合起伙来骗我的钱,你今天不把钱吐出来,我跟你拼了!”
说话间,顾伊张牙舞爪、不管不顾地往徐曼怀里掏去。
徐曼脚步一顿。
往日里那副温婉体贴的浅笑,从她的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不等顾伊碰到她,徐曼突然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顾伊的右脸上!
啪!
顾伊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半圈,栽进了路边的枯草沟里。
半边脸颊迅速肿起。
顾伊捂着脸皮,趴在草堆里,懵了。
“你……你敢打我?!”
徐曼站在土坡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沟里的顾伊。
“打你算是轻的,我是给你提个醒,免得你蠢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徐曼走到沟沿边蹲下身,伸手揪住顾伊的头发。
“三十五块钱?什么三十五块钱?你有借条吗?有人证吗?”
“你从你二房爹娘那偷钱跑路,你的家早就没你地位了。”
“你要是敢跟我闹,我现在就拽着你保卫科,举报你入室盗窃家里钱财、外流盲动!到时候钱要充公,而你,还得去劳改所!”
顾伊浑身打了个寒颤。
“但是呢……你要是乖乖听我的话,我可以不举报你,而且你还可以继续跟着我。”
徐曼松开手,拍了拍顾伊脸上的草屑,声音重新变得轻柔,却透着一股子刺骨的阴寒:
“等我找人把你堂哥那座青砖大院和家产全拿下来,我吃肉的时候,自然少不了分你一碗汤喝。听懂了吗?”
顾伊捂着红肿的脸颊,肚子里的饥火和去劳改农场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她咽下嘴里的血沫子,屈辱地垂下脑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懂……”
“懂了就爬起来,跟在后头。”
徐曼站起身,转过头继续往邻县方向走。
寒风迎面吹来,刮得她手背上被竹扫帚梢抽出的红痕隐隐作痛。
每走一步,徐曼脑海里就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刚才在水库院门口的画面。
那个叫顾真的,人长得帅,但偏偏看自己的时候,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臭水沟里的老鼠。
还有那个白月遥,拿政策条例当众奚落她!
徐曼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凭什么?!
她徐曼长得不比那个女知青差,凭什么顾真对那个女人百般维护,却拿扫帚把她的脸面踩进泥坑里?!
原本对顾真容貌和家底的贪恋,在这一刻被羞辱感烧得扭曲变形,全数化作了倾尽五湖四海也洗不掉的怨毒恨意。
她徐曼看上的东西,要是拿不到手,就算亲手砸个稀巴烂,也绝不便宜别的女人!
既然软的美人计撬不开那扇实木大门,那就别怪她翻脸来硬的!
……
正午时分,红星集市西头,废弃黑砖窑。
窑洞深处点着一堆柴火,王大伟翘着二郎腿坐在破门板前,手里把玩着三颗灌铅的骨头骰子。
角落里,鼻青脸肿的顾枫被两个马仔看着,正缩在煤渣堆旁啃冷饼子。
脚步声从窑洞口传来。
徐曼带着低眉顺眼的顾伊跨过碎砖头,走了进来。
王大伟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见徐曼这么快就折返,再看她棉鞋帮子上沾着的黄泥、手背上的红道子,以及那张铁青的鹅蛋脸,当即明白了七八分。
他把骰子往破门板上一扔,叼着大前门香烟,慢悠悠地吐出一串烟圈: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胡同里的一枝花’吗?”
“怎么着,这还不到晌午呢就跑回来了?难道是连人家的大院的都没混进去?”
王大伟讥讽道:“合着你这朵一枝花,也有栽跟头的一天啊?”
旁边几个烤火的闲散二流子跟着哄笑起来。
顾枫缩在角落里,看着顾伊脸上明显的巴掌印,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徐曼站在火堆旁,硬生生咽下胸口翻涌的恶气,拉开破木凳坐下:
“少在这儿说风凉话。顾真那小子滑得很,连门都不让我们进,你想靠美人计把他引上赌桌这条路,没戏了。”
王大伟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吐掉烟头:
“引不上赌桌?那你跑回来找我干什么,难不成咱们这笔买卖直接黄了?”
“买卖不黄,换个法子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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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曼抬起眼皮,火光映着她秀气的五官,声音冷静得可怕:
“软的不行,咱们就明火执仗来硬的。”
“从现在起,你王大伟就是我徐曼的亲哥哥。今天我去水库送顾伊,顾真见色起意,把我拉进院子里动手动脚、调戏欺辱,完了还始乱终弃把我打出来!”
“你这个当亲哥的咽不下这口气,带着手底下这帮兄弟直接去水库小院堵门,替妹妹讨公道!”
王大伟挑了挑眉,手指在破门板上敲了两下:
“用搞破鞋、耍流氓的名头去堵门讹他?”
“对!”
徐曼语气森寒,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个院子里就他带着两个女人,水库边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们带齐家伙事儿冲进去,先把顾真按死打残,逼他当场签下大额赔偿字据,顺便把院子里的现钱、细粮和值钱家当全给他搬空!”
“他要是敢报公安,我就一口咬死他耍流氓强奸未遂,在这年头,这顶帽子扣下去,不死也得扒掉他一层皮!”
窑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干柴燃烧的噼啪声。
王大伟眯起眼,脑子里飞快拨打着算盘。
原本设赌局下套,那是愿赌服输的技术活,就算闹起来他也能推脱是闹着玩。
但要是改成带人持械上门逼债抢家当,这性质可就彻底变了,一旦失手撞上公社民兵,那是要蹲大牢的买卖!
更何况,带底下这七八个刀口舔血的弟兄去镇场子,不出点血本发辛苦费,谁肯替他卖命?
啪!
王大伟突然从靴筒里拔出那把锋利的刮刀,刀背重重拍在破门板上,震得骰子跳了起来。
“徐曼,你这嘴皮子上下一碰,让我带着兄弟们去干抄家拼命的脏活,这风险可比摇骰子大出十倍去了。”
王大伟身体前倾,额前的白刘海垂下来,遮住半只阴鸷的眼睛:
“按咱们前天在国营饭店说好的,今天得改改了。”
徐曼脸色一沉:“你想怎么改?”
“三七开。”
王大伟伸出三根手指头,在徐曼眼前晃了晃,语气霸道:
“我带人出力流血担风险,我拿七成大头,你出一张嘴皮子当苦主,拿三成。”
“另外——”
王大伟转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顾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枫这小子前天在我的场子里,白纸黑字按了手印,欠了我整整一百块钱的赌债。”
“父债子偿,弟债兄还。这笔一百块钱的本金加上翻倍的利钱,一共两百块,得先从顾真身上刨出来归我个人,剩下的家当咱们再三七分账!”
“什么?!你拿七成还要先扣两百块?!”
徐曼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气的脸色发青。
顾真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几百块现钱,王大伟先划走两百,剩下的再拿七成,落到她手里的连零头都不够!
“嫌少啊?嫌少那这活儿我不接了,你自己找人去水库拼命吧。”
王大伟收回刮刀,满不在乎地靠回椅背上,拿刀尖剔着指甲缝里的泥垢。
徐曼站在原地,死死盯着王大伟那副吃定她的无赖嘴脸,又想起顾真关门时那记响亮的耳光和蔑视的眼神。
要是不借王大伟手底下这帮亡命徒的刀,她这辈子都别想报今天这箭之仇!
“好!三七就三七!”
徐曼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重新坐回凳子上,重重点头:
“只要你能让顾真跪在地上向我求饶,分账按你说的办!”
“这就对了嘛,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王大伟哈哈一笑,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哨子塞进嘴里。
嘟——!
尖锐的哨音在废砖窑里回荡。
不消片刻,外头原本散着放风的刀疤脸等七八个精壮二流子,手里拎着铁尺、枣木棍和生锈的刮刀,呼啦啦全聚到了门板前。
“伟哥,有肥羊了?”刀疤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冒绿光。
王大伟把刮刀插回靴筒,下巴往角落里的顾枫和顾伊一扬:
“都把家伙事儿藏进棉袄里!押着这两个,跟我去红旗大队水库走一遭,今天哥哥带你们去发笔年底大财!”
“得嘞!”
七八个二流子哄然应声,上前半推半搡地架起顾枫和顾伊,跟着王大伟和徐曼走出废砖窑。
一行十来个人避开大路,顺着田埂荒草间的僻静小道,杀气腾腾地直扑红旗大队水库。
王大伟走在队伍最前头,手揣在怀里摸着刮刀柄,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把顾真的油水榨干,全然没有察觉到头顶的异样。
路旁一棵枝桠光秃的老槐树顶梢上。
一只羽毛油亮顺滑的乌鸦,正歪着脑袋,冷冷注视着下方走过的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