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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搜查(第1/2页)
与此同时。
赵永强上午九点就带着搜查组从县城出发。
两辆车，一共坐了八个人，有省公安厅的干警，有专案组的工作人员，还有两个技术人员，专门负责提取电子数据。
赵永强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腿上摊着一份搜查方案，上面列着两处搜查点的地址和重点目标。
钱大勇的办公室和住处是昨天下午封的。
办公室在东临矿业办公楼三楼，住处则在青山镇东边一个叫“矿苑小区”的地方。
两处同时搜查，办公室由赵永强带队，住处由省公安厅的一个干警带队。
两辆车在青山镇岔路口分开。
赵永强的车驶入东临矿业办公楼前的停车场。
另一辆车继续往镇东方向开去。
赵永强下了车，带着人从正门进去。
一楼大厅的前台还是昨天那个年轻女人，看到赵永强又来了，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赵永强朝她点了点头，带着人上了三楼。
钱大勇的办公室门上贴着封条。
赵永强撕开封条，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的摆设跟昨天他进来时一样——
宽大的皮椅，深色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部座机。
烟灰缸里还有昨天掐灭的半截烟头，墙角立着一个铁皮文件柜，旁边的书架上摆着几排文件夹和几本矿企管理的书籍。
“分两组。一组查文件柜和书架，一组查办公桌和电脑。”
赵永强吩咐道。
搜查组的人散开，各自戴上手套开始工作。
查文件柜的两个人把柜子里的东西一摞一摞搬出来，按类别分开——财务凭证、合同、人事资料、会议记录。
赵永强自己走到办公桌后面，打开第一个抽屉。
抽屉里很乱，有笔记本、名片、几支笔和一包没抽完的烟。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翻到最下面的时候，找到一个通讯录。
通讯录是普通的软面笔记本，里面写满了人名和电话号码，有些还标注了职务和关系。
赵永强翻了翻，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周海涛、孙彪、吴孟河。
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备注栏写着“市里”“省城”之类的字样。
他把通讯录装进证物袋，放在一边。
办公桌的第二个抽屉里是一些财务凭证——矿企的收据、发票、银行回单，时间跨度从二零一九年到二零二三年。
赵永强翻了几页，发现其中有几张是东临矿业向瑞丰投资支付“咨询服务费”的转账凭证，金额从二十万到五十万不等。
他把这些凭证也装进证物袋。
“赵处长，电脑里有一些文件。”
一个技术人员在旁边说了一句。
赵永强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技术人员已经打开了钱大勇的电脑，正在浏览文件夹。
电脑里的文件大多是矿企的日常管理资料——生产报表、安全检查记录、员工名册。
技术人员点开一个叫“往来”的文件夹，里面存着几份合同扫描件，都是东临矿业跟省城几家公司的业务合作。
赵永强扫了一眼，没有看到代持协议或者股权相关的文件。
“全部拷贝一份，带回去分析。”
赵永强吩咐道。
“好。”
十一点多，办公室的搜查基本结束。
赵永强把扣押的物品清点了一遍——通讯录一本、财务凭证一摞、合同复印件几份、电脑一台。
没有找到代持协议。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代持协议是钱大勇的命根子，他不会放在办公室里。
他拿起手机拨了住处的搜查组。
“你们那边怎么样？”
“正在开保险柜。马上就好。”
“有发现告诉我。”
挂了电话后，赵永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的矿区。
院子里停着几辆矿车，有几个工人在搬运设备，像是没有注意到办公楼里发生了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赵处长，保险柜打开了。”
“里面有什么？”
“三本账册，一份手写的资金往来记录，还有一部备用手机。”
“我马上过去。”
赵永强下了楼，开车往矿苑小区驶去。
十几分钟后，他到了钱大勇的住处。
住处是一套三居室，装修得比办公室讲究得多，客厅里摆着真皮沙发和大屏幕电视。
卧室的衣柜旁边有一个嵌入式的保险柜，门已经被打开了，搜查组的人正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放在床上。
赵永强走过去看了一眼。
三本账册是深色硬壳的，跟他在东临矿业财务室看到的那些台账格式类似，但内容更细——每一笔资金的来源、去向、经手人、日期，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翻了几页，看到几笔标注为“贺”的款项，金额从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
手写的资金往来记录是一本薄薄的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里面写满了人名和数字。
赵永强翻到中间一页，看到一行字：“贺建军，瑞丰，2021.3，80万，郑。”
后面还有几行，备注栏写着“市里”“协调费”之类的字样。
他把笔记本合上，装进证物袋。
然后拿起那部备用手机。
手机是普通的安卓机，屏幕有密码锁。
技术人员接过去，很快解开了锁。
赵永强点开短信记录，里面存着大量的短信息，发信人大多是“贺建军”，时间跨度从二零二一年到二零二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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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条一条往下翻。
短信的内容大多是简短的，涉及资金、见面、安排之类的。
有一条写着：“钱总，上次说的那笔款子，叔已经安排了，你那边处理一下。”
另一条写着：“叔说，矿上的事你多费心，协议的事不急。”
还有一条写着：“下周我去东临，到时候见面说。”
赵永强把这些短信逐条截图，然后继续往下翻。
翻到最下面的时候，看到一条半年前的短信，内容很短：
“叔说，协议的事，你那边处理掉。”
他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
协议——应该就是代持协议。
贺建军让钱大勇“处理掉”，说明代持协议确实存在，而且贺建军知道它在哪里。
但短信里没有提到协议的具体内容和存放位置，也没有提到代持的受益人是谁。
这说明他们在这件事上很谨慎，即便是短信，也没有把关键信息写全。
赵永强把手机装进证物袋，拿起手机拨了张洪来的号码。
“张组长，搜查有结果了。”
“你说。”
“办公室那边，找到了通讯录、财务凭证和几份合同，但没有代持协议。
住处这边，保险柜里有三本账册、一份手写的资金往来记录和一部备用手机。
手机里有贺建军发给钱大勇的大量短信，涉及资金、见面、安排。
其中一条写着‘叔说，协议的事，你那边处理掉’——这证明代持协议确实存在，贺建军知道它的下落。
但短信里没有提到协议的具体内容和存放位置。”
电话那头，张洪来沉默了几秒。
“手写的资金往来记录里有什么？”
“有几笔标注‘贺’的款项，还有一笔写着‘贺建军，瑞丰，2021.3，80万，郑’。‘郑’这个字，很可能是指郑市长。”
“好。把这些证据全部固定好，原件封存，复印件报省纪委。我马上向汪书记汇报。”
“明白。”
挂了电话后，赵永强把扣押的物品清点了一遍，让搜查组的人把东西装进证物箱。
他站在钱大勇的住处客厅里，看了一圈这间装修讲究的房子。
真皮沙发、大屏幕电视、墙角的红木花架。
这个矿老板在东临县经营了十几年，攒下了不少家底。
但那些账册和手机里的短信，才是他真正的“家底”。
他拿起手机，又给张洪来发了一条消息：
“张组长，那部手机里还有几条贺建军发来的短信，提到了‘叔’——应该就是贺建邦。
短信里说‘叔说，矿上的事你多费心’‘叔已经安排了’。
这说明贺建邦在幕后指挥，贺建军是执行者，钱大勇是东临这边的落地人。”
张洪来的回复很快：“收到。你带人回来，把证据交技术组做进一步分析。汪书记那边，我马上汇报。”
赵永强把证物箱搬上车，带着搜查组返回县城。
车子驶出矿苑小区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钱大勇的住处窗户还开着一条缝，窗帘在风里轻轻摆着。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代持协议虽然没有找到，但手写的资金往来记录和手机短信已经足够说明问题——钱大勇跟贺建军之间有直接联系，贺建军背后是贺建邦，贺建邦跟郑市长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这条线，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拉出来。
……
张洪来那边，挂了赵永强的电话后，立刻拨了汪清泉的号码。
“汪书记，搜查有重大发现。”
“你说。”
“钱大勇住处的保险柜里找到了三本账册、一份手写的资金往来记录和一部备用手机。
手写记录里有几笔标注‘贺’的款项，还有一笔写着‘贺建军，瑞丰，2021.3，80万，郑’。
手机里有贺建军发给钱大勇的大量短信，涉及资金、见面、安排。
其中一条写着‘叔说，协议的事，你那边处理掉’——证明代持协议确实存在。
但短信里没有提到协议的具体内容和存放位置。”
电话那头，汪清泉沉默了几秒。
“手写记录和手机短信，加上账本和审计报告，钱大勇跟贺建军之间的资金往来已经比较清楚了。贺建军是执行者，贺建邦在幕后指挥。代持协议虽然没找到，但贺建军知道它在哪。”
“对。我建议，下一步可以正式接触贺建军了。
上次赵永强跟他谈过，他装糊涂。
现在钱大勇已经被控制，他应该知道事情捂不住了。
如果再给他看这些短信和资金往来记录，他的防线可能会垮。”
汪清泉在电话那头想了一下。
“可以。你安排赵永强再去一趟省城，这次带着搜查到的证据去。让他知道，钱大勇已经交代了，他手里的代持协议保不住。如果他不配合，后果自负。”
“明白。我马上安排。”
“还有——”
汪清泉补充道：
“手写记录里那个‘郑’字，要重点核实。如果确认是郑市长，那这条线就完整了。你把证据整理一份报我，我向韩书记汇报。”
“好。”
挂了电话后，张洪来给赵永强发了一条消息：
“汪书记指示：明天去省城，正式接触贺建军。带着搜查到的证据去。让他知道，钱大勇已经交代了。”
赵永强回复：“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