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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管家,你打自己打出花来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梗子是你推荐进来的,你对他的品性负有连带责任。”
范管家的头垂下去,听到林菀说的话肩膀都在抖。
“但是——”林菀把话锋一转,“赵磊的调查报告里写得清楚,梗子用你的名字在镇上买药,而不是编一个假名字。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笃定你不知道、不会去查、也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如果你真参与了,你会蠢到让侄子用你的名字留下证据吗?”
范管家抬起眼,不停点头!
“少夫人明鉴……”
“明鉴归明鉴,罚是要罚的。”林菀的声音不高,可屋里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认真。“即日起扣发你三个月薪水,全院采购权交由赵磊暂管,你只负责院内日常起居事务。三个月后再看表现。你若不服,可以辞职。”
“我认罚!谢少夫人开恩!”范管家想磕头,被陆霆琛的声音拦住了。
“范管家。”
陆霆琛一直没发表言论,直到林菀说完,他这时才开口。
“司令,我在!”
“我媳妇说留你,那就留。但你记住,用人不淑这理由没有下一次,不用你来跪,我直接送你去军事法庭。”
范管家浑身一凛,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抬。
“你在这个家三十七年,我从小跟着你长大,你经手的事情我清楚,老爷子也清楚。”
"可是。"陆霆琛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你带进来的人,差点害了我大哥。这件事,你说你不知情,我可以信。但失察之罪,你逃不掉。如果你把自己当陆家的外人,那你就卷铺盖走人吧。"
听到这里张妈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小蔡捂着嘴不敢出声,小刘低着头。
范管家连答三声:“司令!我认罚,认罚,认罚!”
“起来吧。”老爷子终于说话了,拐杖在地上顿了一声。
范管家哆哆嗦嗦站起来,刚站稳,陆霆琛握住林菀的手,在满屋子下人的注视下,淡淡说了一句:
“以后院子里大小事务都听少夫人的,她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听明白了吗?”
“明白!”范管家、张妈、小蔡、小刘齐齐应声。
林菀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范管家被小刘搀起来带下去处理膝盖,堂屋里又安静了。张妈赶紧去给他拿热水泡膝盖。
其他人也都退出了堂屋外,堂屋里只剩下老爷子、陆霆琛和林菀。
老爷子看着林菀,目光复杂,有欣慰有感慨。
“菀菀,你这一手恩威并施,比我这个老头子当年带兵还像样。”
“爸您过奖了。”
“没过奖。”老爷子敲了敲拐杖,脸色沉下来,“范管家的事是小事。芳华背后那个人,才是大事。”
林菀和陆霆琛对视了一眼。
陆霆琛站起来,走到桌旁,从军装口袋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老爷子。
“爸,这是赵磊的调查报告和芳华的完整供词。”
老爷子接过去,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
堂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
老爷子翻到第二页的时候,手停了。
那一页上贴着一张照片——是从信封里取出的那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辨认得出,画着四合院的平面布局,标注了哪个时间段哪个守卫在哪个位置,连月亮门的门闩方向都画了,最底下写着一行字:
“酒里下四片,天亮前做完。”
笔迹鉴定附在后面,和二婶周秀兰早年在陆家老宅子安院签的一份旧账单笔迹完全吻合。
老爷子把报告合上了。
他的手在抖,老花镜歪了都没扶。
满屋子的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嘭——”
老爷子手里的茶盏被重重摔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泼了一地。
“周秀兰!!”
老爷子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林菀从没听过公公发这么大的火,连陆霆琛都微微侧了下身,把林菀的手握紧了些。
“竟然是她对我珩儿下手?这个毒妇!”
老爷子撑着拐杖站起来,浑身都在颤。
“赵磊!叫老周把车开到门口!带上警卫员!”
“爸——”陆霆琛上前一步。
赵磊在院子听到动静立刻进来,看到陆霆琛看过来的一眼就退在门外。
“备车!”老爷子回头瞪了陆霆琛一眼,那双老眼里全是怒火,“我要亲自去!我倒要问问她周秀兰,当年她家并不匹配老二,但进门的时候我待她不薄,她竟然敢对我珩儿下这样的毒手!她把陆家当什么了?把我珩儿当什么!今天我不把她的窝端了,我这个老头子就白活了!”
“爸,您消消气。”林菀赶紧站起来。
“我消不了这口气!”老爷子指着地上的碎瓷,“珩儿在老宅被关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接出来了,好不容易有了白荷照顾,有了盼头了。这个毒妇就在背后捅刀子!她这是要把我陆家的根刨了!”
陆霆琛看了林菀一眼。
林菀微微摇了下头。用嘴型说了声:“不拦了。”
陆霆琛吸了口气,对着门口喊了声:“赵磊。”
门口赵磊这才敢进来。
“司令!”
陆霆琛声音压得很低:“去换套便衣,带上谢常和四个人,跟在爸的车后面,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再通知京城这边的保卫处,二房周边所有出口安排人盯着,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明白。”
赵磊转身快步走了。
老爷子已经拄着拐杖往院门口走,走了两步回头看着林菀。
“菀菀,今天的事你办得好。老大有你在,我老头子放心。”
林菀站起来,轻声说:“爸,您注意身体。其实还有一件事我很想问您。”
“你说。”老爷子拄着拐杖转了身。
“有一天和大哥谈话,我发现大哥的嗅觉比常人灵敏。他的病让他对气味的记忆异常深刻,有些东西隔了二十多年他还记得。芳华身上的药味让他本能地排斥,是他的身体在替他记着某一件事。”
“但这件事我目前还没有证据,只有大哥的一句话。所以今天不说定论,我只提这个线索。二婶会用药,芳华也用药,大哥说小时候闻到过这种药,但二婶从来没有照顾过大哥,那大哥是在什么情况下闻到这种药的呢。”
老爷子的身子晃了一下,赶紧被林菀和陆霆琛一左一右扶住。
他在原地支撑了好一会儿,一句话也不说,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又深又沉。
最后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出奇地平静。
“我去会会她!”然后推掉陆霆琛和林菀的手,固执地一个人拄着拐杖踏出了院门。
院门外,吉普已经发动了。
老爷子上了后座,警卫员关上车门。
车子开出胡同的时候,后面悄悄跟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里坐着谢常和四个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