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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丝路大会盛唐绝响(第1/2页)
听到洛镇远的话,躺椅上的凌飞连姿势都没换,顺手从茶几上捏起一颗阳光玫瑰丢进嘴里。
“哦,去了就去了呗。九十多岁的人了,趁着还能喘气去大西北看看风景,也算落叶归根。”
电话那头的洛镇远差点被这小子的咸鱼语气气笑:
“你少在这儿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华鹤年那老狗大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冒着断气的风险飞过去,摆明了是冲着《大唐雅乐正律全谱》和你们爷俩去的!”
“用不用我让酒泉那边的人,直接把他的轮椅扣下?”
“千万别,老爷子人家买了门票去看演出,咱们是文明人,得讲道理。”
凌飞吐出葡萄皮,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行了爸,晚上八点企鹅视频有4K全球直播,您老把速效救心丸备好,在家安心看我闺女表演就行,挂了啊。”
凌飞随手挂断电话,转头看向从屋里走出来的洛晓依。
“爸打电话来说,华家那个老太爷去敦煌了?”洛晓依端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放到茶几上,秀眉微蹙,“小朵他们不会吃亏吧?”
“放心,我前天往小朵琴盒里塞了把小玩具。”
凌飞叉起一块哈密瓜喂到老婆嘴边,语气轻描淡写,“那老头儿不去还好,去了正好专业对口,省得咱们再去什刹海跑一趟。”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魔都云端之境客厅内温暖如春。
八十五寸的液晶电视屏幕亮起,企鹅视频“世界丝路古乐大会”全球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八千万大关。
镜头里,敦煌大剧院座无虚席。
前排坐满了来自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专家,以及日韩、欧美各大音乐学院的代表团。
而在观众席第一排最右侧的阴影角落里,坐着一个浑身裹在黑貂绒毯里、鼻孔插着透明输氧管的枯槁老者。
正是消失了整整三十年的京城华家太上皇,华鹤年!
此时,日韩代表团刚刚演完他们所谓的“正统唐传雅乐”。
台上正在清理场地,准备迎接今晚的重头戏,华夏魔音战队展演新出土的《大唐雅乐正律全谱》。
华鹤年浑浊的眼珠钉在舞台上,鼻孔里的输氧管随着粗重的喘息泛起一层白雾。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低笑,冲身旁推轮椅的柳随风沙哑开口:
“随风啊,你真当老夫挂着氧气瓶飞过来,是自取其辱的?”
柳随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俯身低声道:“老太爷,那凌飞的手段实在邪门……”
“他懂指法,懂换气,可他懂大唐工部的‘黄钟标准律’吗?!”
华鹤年枯瘦如柴的五指扣住轮椅扶手,混浊的眼底满是偏执的狂热:
“《大唐雅乐正律全谱》是十二件乐器同台合鸣!没有盛唐太常寺特制的‘玉尺十二律管’定音,拿现代440赫兹的标准音去硬套唐乐,五弦琵琶、古琴与筚篥的高频泛音,在第三十小节必会产生物理音波冲撞!”
“到时候全场炸音、琴弦崩断!老夫倒要看看,当着全球八千万观众的面把国宝演成噪音,他凌飞一家的脸往哪搁!”
就在这时,剧院灯光全暗。
一束恢弘的金色追光劈开黑暗。
年仅十九岁的凌安朵一袭盛唐蹙金绣红裙,怀抱老榆木五弦琵琶,率领楚天歌、周凯、林疯子、胖子等魔音战队成员,迈步走上舞台中央。
全网弹幕瞬间沸腾。
然而,落座后的安朵并没有立刻下指拨弦。
在全场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安朵慢条斯理地打开身旁的琵琶盒夹层,从中摸出了一排用红绳串着的、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翠绿竹管!
4K超清特写镜头拉近。
那竹管切口还带着新鲜的刀削痕迹,上面甚至用黑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地标着“黄钟”、“大吕”、“太簇”几个简体字!
这正是出发前两天,凌飞在自家阳台上拿修剪盆栽的湘妃竹,用水果刀随手削出来的竹哨。
安朵将竹哨分发给楚天歌等人,自己含住标着“黄钟”的那根,轻轻一吹。
“呜。”
一道极其纯粹、苍古、精准卡在392赫兹大唐太常寺正律上的基准音,瞬间顺着顶级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剧院!
楚天歌、周凯等人立刻对照竹哨的音高,飞速旋转琴轸,当场把原本调好的现代标准音,全部降到了大唐黄钟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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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第一排角落里。
原本正等着看炸音笑话的华鹤年,在听到那声竹哨响起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老鹅,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
身后的柳随风更是浑身一哆嗦,手里的保温杯差点砸在地上。
“三分损益,累黍定尺……这、这是失传千年的太常寺黄钟正律管?!”
华鹤年盯着大屏幕特写里那排粗糙的竹管,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怎么可能!那是他用普通竹子随手削出来的?!听风辨位,削竹成律……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不等华鹤年从极度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台上,校准完音高的安朵眸光骤凝,右手紫檀拨子顺势重重劈下!
铮!
五弦琵琶一声裂帛惊雷,楚天歌的古琴、林疯子的九孔筚篥、胖子的羯鼓分秒不差地齐齐切入!
大唐贞观宫廷绝响,《倾杯乐·正律全谱》!
没有半分现代工业乐器的生硬碰撞,经过湘妃竹哨校准后的十二种古乐器,在392赫兹的古老频率下严丝合缝地交融在一起!
安朵清越空灵的嗓音伴着浩浩汤汤的盛唐雅乐,穿云裂石,唱出了敦煌古卷上的千古绝唱: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
“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金戈铁马的边塞雄风,万国来朝的长安盛景,顺着4K直播信号狠狠砸进全球八千万观众的耳膜!
企鹅视频直播间的弹幕池在停滞了足足三秒后,彻底决堤!
【卧槽?!我天灵盖刚才好像被大唐的雷劈了一下,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不是,刚才调音那根拿马克笔写字的竹管是啥黑科技?一吹出来整个乐队的味儿全变了!】
而大剧院台下。
当乐曲推进到第三十小节的高音大合奏,非但没有半点音波冲撞,反而激发出了一股令整个剧院穹顶都随之嗡鸣的完美和弦共振时——
“噗!”
角落里的华鹤年一把扯掉脸上的氧气面罩,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黑貂绒毯上!
殷红的血点触目惊心,他瞪着台上那根还留着黑色马克笔字迹的竹哨,枯瘦的身躯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三代人心血,三十年地下室里守着半页假谱和一枚断甲的苟延残喘!
他奉若神明的盛唐天机,在人家随手拿水果刀削出来的几根破竹管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天亡华家……既生凌飞,何生我华鹤年啊……”
华鹤年两眼一翻,脑袋重重歪在轮椅上,彻底昏死过去。
现场待命的医护人员迅速冲过来,悄无声息地将轮椅推离了会场。
台上的盛唐雷音依旧轰鸣,这个在古乐界兴风作浪数十年的世家,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彻底翻了篇。
……
半个月后,时间跨入十一月中旬。
丝路古乐大会的空前成功,让华夏古乐彻底坐稳了东亚非遗的唯一正统宝座。
而凌飞一家,则继续在魔都过着神仙般的隐居日子。
这天下午,凌飞刚关掉电视,换好运动鞋准备带洛晓依去黄浦江边散步消食。
“叮咚~叮咚~”
别墅的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凌飞拉开门一看,只见红姐正站在门外,一脸爱莫能助的苦笑。
而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深蓝色行政夹克、脑门上全是大汗的中年男人,正是央视甲辰龙年春晚的常务副总导演,张泽!
“凌先生,洛天后,冒昧打扰了!”
张泽一进门,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直接打开随身的公文包。
他双手捧出一摞足有三寸厚、封面上盖着“绝密”红章的红色文件夹,哭丧着脸递到凌飞面前:
“凌先生!生产队的驴也没您这么歇的,您可不能再在家摸鱼了啊!”
“今天上午台里刚结束春晚一审,距离元旦终审满打满算只剩一个半月了!”
“台领导今年发了狠话要整顿风气,一口气毙掉了八成的流量歌舞和强行煽情的小品!现在整个春晚一号演播厅都空了,全剧组上下几百号人,全在等着您过去救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