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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佑言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这个圈子里打听个人不难。”对方顿了顿，“我就是不想干了，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明天下午三点，城郊那个废弃加油站旁边的便利店，你一个人来，我给你东西。”
温佑言沉默了两秒：“我怎么信你？”
“你来了就知道。”对方说完就挂了。
温佑言拿着手机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把号码存下来，转身去了客厅。
靳睢东和顾淮声正在客厅里对明天行动的细节，见她出来，靳睢东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怎么了？”
温佑言把手机递过去：“拳场管账的打电话来，说有东西给我，约我明天下午三点在废弃加油站旁边的便利店见。”
靳睢东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号码：“你信？”
“不信。”温佑言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但她说的地方就是顾先生说的那个换牌照的加油站，万一她真手里有东西，错过就可惜了。”
顾淮声在旁边说：“明天那个加油站是我们盯的点，你去了正好撞上货车换牌照，两边碰在一起容易出事。”
“所以我打算提前去，三点之前到，先跟她碰一面，拿到东西就走，不耽误你们四点之后的行动。”温佑言说。
靳睢东皱着眉想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我让人跟着你，你在便利店里面见人，人在外面等着。”
温佑言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温佑言到了那个废弃加油站旁边的便利店。
便利店不大，临着马路，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促销海报。温佑言推门进去，店里只有一个收银员靠在柜台后面刷手机，货架之间没看到人。
她买了一瓶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等了十几分钟，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女人推门进来。
女人四十来岁，短发，脸瘦瘦的，进门先往店里扫了一圈，看到温佑言才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温记者？”
“李姐？”
女人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温佑言面前：“拳场里的账，我复印了一份。里面记着每批人什么时候到、几个人、从哪来的、又往哪去了。”
温佑言把信封拿过来，没急着拆：“你为什么给我？”
“我不想干了。”
李姐的声音很低，“拳场里那些事我看不下去，上个月来了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不听话，被关在里间三天没给饭吃，我每天送水进去，她拉着我手哭，我回来一晚上没睡着。”
温佑言把信封收进包里：“你今晚别回拳场了，找个地方住下，我让人安排。”
“我知道。”李姐站起来，“我东西都收好了，今晚就走。”
李姐走了之后，温佑言在便利店里又坐了几分钟，把信封拆开翻了一遍。账本复印件记得很清楚，日期、人数、来源地、去向，连每批人交给谁都有记录。
她把东西收好，起身出了便利店。
出了门往停车的地方走，走了不到五十米，一辆面包车从后面贴上来，车门拉开，两个人跳下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往车里拖。
温佑言挣了一下，胳膊被拧到背后，嘴被一只手捂住了。她偏头看到驾驶座上坐着的人，是刚哥。
车门关上，面包车加速驶离。
温佑言被按在后座中间，手腕被捆上，嘴被贴了胶带，头上套了个黑布袋。
车开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停下来的时候她被人拽下车，推着走了一段，脚底踩的是水泥地，空气里有铁锈和汗味。
布袋被扯下来的时候，她眼前是一间熟悉的厂房，铁笼擂台就在前面，看台上空着，角落里站着几个人。
艾娜从里间走出来，穿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头发散着，脸上带着笑意。
“温记者，又见面了。”
温佑言看着她，没说话。
艾娜走到她面前，偏头看了看她被捆着的手：“你查拳场查得挺细，连管账的都让你撬走了。不过没关系，账本你拿到了也没用，你出不去。”
温佑言看着她：“你把我绑到这里来，是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艾娜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你太烦了，在津京待着碍手碍脚，我让人送你出去转转。”
她偏头对刚哥说：“晚上那趟车，把她一块捎上。”
刚哥应了一声。
艾娜又转过头来看着温佑言：“你猜猜，靳睢东什么时候能发现你不见了？”
温佑言没理她。
艾娜也不在意，转身走了。
傍晚六点多，靳睢东给温佑言打电话，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给跟着温佑言的那两个人打电话，那边说温记者三点多从便利店出来往停车的地方走，他们跟在后面，中间隔了一条马路，等他们过马路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已经把温记者拉走了。他们追了一段没追上，现在正在查那辆车的牌照。
靳睢东挂了电话，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给顾淮声打了个电话：“佑言被人绑了，大概率是拳场那边动的手，我现在去拳场。”
顾淮声在那头说：“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用去拳场，你去查沈清禾。”靳睢东的声音压得很低，“艾娜绑佑言，沈清禾不可能不知道，她俩是一伙的。”
顾淮声沉默了一秒：“你怀疑沈清禾？”
“拳场那个管账的给佑言打电话约她出去，时间掐得那么准，正好是货车换牌照之前，说明有人把佑言的行踪透给了拳场那边。佑言今天去见谁、什么时候去、走哪条路，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沈清禾不在我们这边，但她能通过周慧那条线拿到消息。”
顾淮声在那头应了一声：“我去找沈清禾。”
靳睢东挂了电话，抄起外套往外走。
他先去了拳场，拳场里已经空了，铁笼擂台上落着灰，看台上的钢管椅子歪七竖八地倒着，后门敞着，地上有新鲜的车辙印。
他站在拳场中间，掏出手机给金明打电话，声音狠厉：“你把那辆面包车的牌照查出来，全城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