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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浩盘膝坐在石台中央，左眼眶里的暗红色光芒和右眼里的暖白光芒同时亮到极致。
他的神魂在膨胀，神魂核在旋转，法则在神魂核的表面一层一层地凝聚。
轮回碎片留下的痕迹在胸口剧烈地亮，暗红色的光纹从锁骨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手臂，像是一棵树的根须在皮肤底下疯狂生长。
五千年。
第二个五千年。
神魂核从拳头大小膨胀到头颅大小。
法则在神魂核表面凝聚了第二层，厚如城墙。
神魂核的中心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里透出比暗红色更深沉的光。
一万年。
神魂核炸了。
炸裂的瞬间。
石壁上的符咒全部亮到极致，地板上的纹路全部燃烧，天花板上的古老文字全部发光。
楚浩坐在石台中央，他的神魂核炸成了无数碎片，碎片在空中旋转，每一块碎片都在吸收周围的法则。
法则从黑堡的四面八方涌来，从混沌海的暗流中涌来，从虚空之中涌来，像是无数条河流汇入大海。
碎片重新凝聚。
新生的神魂核比之前大了十倍，比之前亮了十倍，比之前沉了十倍。
神魂核的表面有四层法则在旋转，一层暗红色，一层暖白色，一层灰色，一层无色透明。
四层法则在神魂核表面交错，像是四条河流在交汇。神魂核的中心有一道纹路，首尾相连的环，暗红色的环，轮回的环。
楚浩睁开眼睛。
左眼眶里的暗红色光芒和右眼里的暖白光芒同时稳定地亮着，两道光在黑堡的昏暗里照亮了整间石室。
他的身上有暗红色的光纹在游走，从锁骨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小腹，从后背蔓延到脊椎。
那是轮回碎片留下的痕迹，和之前相比更深了，脉络也更清晰了，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烙在皮肤上。
陵的声音从脑子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动。“混沌祖神第二步，你用了整整一万年。”
楚浩从石台上站起来。
身高和闭关前相比没有太大变化，但骨架的密度和五千年时完全不同了。
他的肩上像是扛着一座山，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得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从石台上走下来，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浅淡的暗红色脚印，脚印在几息之后消失。
“第一步巅峰到第二步。”楚浩说。“确实很难。”
陵的虚影浮在他身侧，斗笠下面那张淡如水墨的脸上有一层极淡的符咒光芒在流动，像是在笑。
“你花了一万年，混沌海里那些老家伙花了百万年。”陵说。
楚浩走到石室边上，推开那扇小窗。
雨水飘进来，打在他的脸上。
和一万年前相比，雨水里的暗红色更淡了，几乎找不到痕迹。
混沌海的暗流在远处翻涌，方向变了，流向变了，能量更狂暴了。
楚浩正要说话，陵的虚影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
那种波动和之前提到咒族时的波动完全不同。
之前的波动是沉重的，像是石头砸进深潭。
这一次的波动是尖锐的，像是有人在陵的虚影里扔了一把火，整团虚影都在剧烈地闪烁。
陵的脸色变了。
那张淡如水墨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楚浩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陵从来都是沉稳的，哪怕提到五大诡异，提到第四诡异寄生，他的声音都是冷的、稳的。
但现在他的声音在颤。
那种颤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警报在拉响，像是某种他等待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来了。
“第五诡异的封印有松动。”
楚浩的心头猛地一震。
第五诡异被压在黑堡底层的墙壁上，由幽荧的善意志封印。
一万年来那个封印从来没有松动过，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幽荧封禁自己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层加持，让那个封印牢固得像黑塔的地基。但现在陵说封印松动了。
“怎么会。”楚浩说。“幽荧的封印不可能松动。”
陵的虚影没有解释。
他的目光穿过黑堡的石壁，穿过走廊和楼梯，落在底层那面压着第五诡异的墙壁上。
那个目光带着一种楚浩从未见过的锋利，像是一把刀在鞘里动了动。
“楚浩。”陵的声音压得很低。
“第三诡异可能来了。”
楚浩的瞳孔猛地收缩。
楚浩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有暗红色的光纹在剧烈地跳动，轮回碎片留下的痕迹在皮肤底下翻涌，像是某种感应。
他的神魂核在旋转，四层法则在神魂核表面加速流动。
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发出信号，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黑堡，有什么东西在混沌海的暗流里穿行，方向正是黑堡。
陵的虚影突然开口，声音里的颤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果断。
“去塔楼。”
楚浩没有犹豫。他转身往下走，脚步很快，长袍的下摆拖在石砖上。
他穿过走廊，穿过楼梯，穿过那些刻满符咒的墙壁。
陵的虚影飘在他前面，指引着方向。
“塔楼的地下室。”陵说。
“我在那里留了陷阱，二十层符咒阵，环环相扣，每一层都是单独运转的，第三诡异破了一层，还有十九层。”
“它的力量没有完全恢复，只要把它拖进符咒阵的核心，它的碎片就会被压碎。”
楚浩的脚步很快，快到走廊两侧的符咒都被他的气机震亮了。
“你什么时候留的陷阱。”他问。
陵的虚影顿了一下。
“你闭关之前，我在黑堡的塔楼地下室里刻了整整九千道符咒……第三诡异如果来，它的碎片会先被那九千道符咒缠住，只要它进了塔楼，就出不去。”
楚浩跑下最后一段楼梯，推开了塔楼地下室的门。
门后面是一条极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有一道铁门。
铁门锈迹斑斑，但铁门上的符咒比黑堡任何地方的符咒都要密集。
那些符咒在楚浩靠近的时候全部亮起来，暗红色的光照亮了整条走廊。
铁门后面就是塔楼地下室。九千道符咒阵就在里面。
楚浩站在铁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铁门外的墙壁震了一下。
黑堡的外墙像是被一头巨兽撞了，碎石从天花板上簌簌地往下掉。
暗红色的光从墙壁的裂缝里渗出来，那不是楚浩的光，也不是陵的符咒光。
那道光带着一种浑浊的、古老的、原始的质感，像是从混沌海最深处挖出来的光。
陵的虚影浮在楚浩身边，斗笠下面那张脸第一次露出一丝紧张。
“它来了。”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