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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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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每日都舒舒服服地赖在李朔风身边,一直到婚礼当日,让小猫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复杂仪式终于来了。
    萧酥酪觉得自己一整天都在被人牵来引去,做各种小猫想不明白的事情。
    他被迫起了个大早,换了身极为束傅复杂的衣服,然后便有王府内的人过来,说是要为他梳头。
    可小猫不喜欢让不熟悉的人给自己梳毛。
    他扭来扭去,不愿意让王府内请来的几名老嬷嬷给他梳头,几人正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去请萧酥酪的那位兄长过来时,李朔风竟然亲自来了。
    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这种婚前不可相见的习俗,今日想着萧酥酪的脾气,还是不顾阻拦,特意过来了一趟。
    萧酥酪一见李朔风出现,噌一下便站了起来,大声与李朔风告状:“我不要梳毛!”
    李朔风:“什么?”
    萧酥酪清清嗓子,飞快改口:“我……我不要梳头!”
    李朔风:“……”
    李朔风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了看那几名被请来帮忙的嬷嬷,示意几人先退下,余下的事情,全都交给他来办就好。
    此举虽然不合规矩,可面对李朔风这个煞星,众人自然不敢多言。
    待屋中无人后,李朔风才扶着萧酥酪在镜前坐下,道:“我来帮你梳,好吗?”
    萧酥酪这才觉得满意了一些。
    他很喜欢李朔风给自己梳毛。
    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看着李朔风捏着梳子小心翼翼的模样,小猫心里总是美滋滋的。
    他大概天生就是会得寸进尺的骄纵性子,他就是很喜欢看他的意中人为他而用心的模样。
    萧酥酪支着下巴,望着铜镜中两人的身影看。
    铜镜内的人影有些模糊,萧酥酪看得并不真切。
    他看着镜中,看着两个穿着喜袍的身影几乎交叠在一快,这才意识到……李朔风今日穿得实在很不一般。
    以往李朔风总穿着便于行动s*w*整*理的劲装,颜色也多以深色为主,若非他身形出挑,穿着劲装时肩宽腰细很是惹眼,怕时早就要淹没在人群之中,难以引起他人注意。
    今日他穿着一身深红,又是宽袍广袖,与他平日的衣着习惯全然不同。
    萧酥酪自己穿着的也是红衣,只不过他的红色比李朔风要略微明亮一些,好像也更为精致华美,两人的衣着放在一道,看着就像是一对。
    他的目光在镜中转来转去,看看李朔风的红衣,又看看自己身上的红衣,越看越觉得满意,嘴角不由便弯了起来。
    李朔风还在给他梳头,这段时日,因为总要帮不太会穿人类衣服的萧酥酪打理衣物与头发,李朔风已学会了许多。
    他熟稔为萧酥酪束发,系上红绸,正要戴上发冠时,他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动作。
    “梳头的时候……是不是还得念些什么?”李朔风皱着眉,“我好像听说过。”
    萧酥酪困惑回眸看向李朔风。
    小猫当然不可能知道人类的这种习俗,可他很好奇,
    李朔风看着萧酥酪满怀期待的眼神,努力回忆着这几日曾听其他人谈论过的,与梳头有关的那几句歌谣。
    李朔风磕磕巴巴说道:“应当是……一梳梳到头……”
    萧酥酪好奇:“然后呢?”
    李朔风:“呃……荣华富贵……”
    萧酥酪:“不如顿顿有肉。”
    李朔风一顿。
    萧酥酪又说:“梳头一定要念这个吗?”
    李朔风迟疑:“大概是吧……”
    小猫立即来了兴趣,噌地一下站起了身。
    “让我来给你梳吧!”萧酥酪说道,“我也想试试念那个!”
    李朔风:“……”
    萧酥酪眼巴巴地看着李朔风:“怎么了,不行吗?”
    李朔风立即毫无原则地改了口,点头道:“当然可以。”
    萧酥酪接过李朔风手中的梳子,努力给李朔风梳起了头发。
    他其实并不擅长梳头,为了避免将李朔风已束好的头发弄乱,他只能敢梳着那一点未曾完全盘起的部分,口中胡言乱语地念叨。
    他虽然不知道人类的这个仪式是怎么回事,到底应该念些什么,可这种时候,应该念出口的,当然是对未来的祝愿。
    “一梳梳到头……嗯……饭有肉肉菜有鱼。”萧酥酪用自己读书一段时日,为数不多的文采努力编道,“日有猫猫夜有咪。”
    李朔风顿了顿,忍着好笑回眸看了萧酥酪一眼。
    萧酥酪还在努力思考:“碗有羊奶床有……呃……有狸?”
    李朔风忍不住笑了几声:“一般该祝人白头偕老才对。”
    萧酥酪皱了皱眉:“可我又不会变成白发苍苍的样子。”
    李朔风:“那……百年好合?”
    萧酥酪:“才一百年,这怎么够!”
    李朔风:“……”
    很糟糕,李朔风也没什么文采。
    他只能想出些老调的词句,也很难将这些词句融入梳头时该念的句子中。
    两人头疼万分地想了半晌,也没有想出任何合适的句子。
    很快,吉时快要到了。
    李朔风顶着被小猫弄得有些微乱的头发,牵着头一次体验人类婚仪而精神兴奋不已的萧酥酪,一同离开了房间。
    萧酥酪就住在王府内,这婚事省了不少步骤,不必亲迎。
    两人用不上盖头,而李朔风与萧酥酪都没有父母,只有充当萧酥酪兄长的狐妖,以长辈的身份,在二人拜堂时坐了主位。
    这婚礼虽筹备许久,可受邀来参加的人,并不算太多。
    拜堂没给萧酥酪留下多大的印象,合卺礼时他也没有弄懂这礼仪的缘由。
    出房谢礼时,他终于有一点点明白,人类在结成伴侣之前,为什么要有这么一通复杂的仪式了。
    这一切……果然是为了能多吃了几口饭吧!
    这么复杂的仪式过后,萧酥酪已经饿得不行了,他在宴席上美滋滋地大吃了一场,他不会饮酒,也没人为难他,所以他只顾跟着李朔风走来走去,到处吃饭。
    等萧酥酪吃得差不的了,这场婚宴好像也就结束了。
    照理来说,接下来该是新人入洞房的时刻了。
    萧酥酪期待此刻已久,在小猫看来,前面所有的铺垫,除了为了吃饭以外,也就是为了此刻了。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以人形和李朔风见过面,双修这种事情,小猫已经许久没有和人做过了。
    萧酥酪迫不及待地跟着李朔风回到了房间里。
    他飞快关上房门,扣上屋内的锁扣,立即看向李朔风,满怀期待地问:“现在也要梳头吗?”
    李朔风一怔:“现在?”
    萧酥酪:“是啊!我想好该说什么话了。”
    李朔风好奇问:“什么?”
    萧酥酪:“百年好合太短,白头偕老没有用,还是陪咪吃一辈子饭吧!”
    这答案李朔风一点也不意外。
    他笑了一声,伸手解开萧酥酪束发的发带,低声说:“现在不必梳头了。”
    萧酥酪:“可是……”
    李朔风俯身在他的额角上轻轻吻了吻。
    萧酥酪顿时明白了什么,他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毫不犹豫伸出手搂住了李朔风的脖颈,还贴着李朔风的面颊蹭了蹭,说:“那……明天早上起来,我能给你梳头吗!”
    “若是你喜欢。”李朔风揽住了他的腰,道,“不过也不能总让你来。”
    萧酥酪已顾不上说话了。
    小猫表达自己的爱意时,只会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表现。
    他用鼻尖蹭了蹭李朔风的鼻子,嘟囔着说:“反正还有数不清的年岁。”
    李朔风也低声笑了笑:“是,你我往后还有数不清的年岁。”
    边关已定,待手中军务移转,边军另寻将领之后,他便该卸甲归田了。
    他与萧酥酪还有许多时间,还能在一起做许多事。
    他们可以从漠北走到江南,可以闲云野鹤,纵览河山;也可以隐居坊市,与萧酥酪一道尝遍天下美食。
    未来还很长很长,他们将要一道经历的事情,也一定还会有很多很多。
    萧酥酪越来越得寸进尺,他习以为常地用忝舐替代亲吻,搂着李朔风的脖颈往前贴时,李朔风忽而低声说:“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萧酥酪好奇睁大了眼睛,往后退开些许距离,不解地看向李朔风。
    萧酥酪:“礼物?”
    李朔风点头:“嗯……算是信物吧。”
    萧酥酪看着李朔风起身,从桌案上取来了一个锦盒,摆在了萧酥酪面前。
    萧酥酪迫不及待地将锦盒打开,一眼便见着锦盒之中放着一条极漂亮的项链,与几只亮闪闪的镯子。
    萧酥酪虽不知这是什么材质所制,可小猫天生很喜欢这种会闪闪发光的的东西。
    这根链子上缀了许多亮晶晶的石头,他先将拿项链拿了出来,在自己的脖颈上比划了一下,心中很是满意。
    萧酥酪抬头看向李朔风,重重叹气:“你怎么给小猫戴这种东西啊。”
    李朔风还没明白萧酥酪在说什么,他下意识解释:“这些年来,每逢胜战,亦或节日,陛下总有赏赐,大多都分给将士兵卒了,库房中只留了这些,我平日也用不上……”
    萧酥酪可不是这种意思。
    “唉,你身居王位,竟然给一只小猫戴宝石项链。”萧酥酪小声感叹,“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李朔风这才意识到萧酥酪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哭笑不得,只怪自己当初在宫中口出恶言,不想就这么被萧酥酪给记挂上了,现在萧酥酪要这么说他,也的确是他自己的错。
    萧酥酪又一本严肃地说:“我兄长说,长命锁是人类的小孩才要戴的。”
    李朔风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个说法。”
    “可我早就不是年幼的小猫了。”萧酥酪小声说,“我活了这么多年,年龄比人类还要大得多。”
    李朔风:“所以……”
    萧酥酪举起手中的项链,目光熠熠地对着李朔风比划:“所以……咪的人类夫君,能帮我把它戴上吗?”
    -
    萧酥酪觉得自己一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猫。
    自从离宫跟着镇远王来到边关后,他每日都有享用不尽的羊乳鱼干,数不清的毛球玩具——以及在这个世界上,最最喜欢他的人。
    这人看起来凶神恶煞,可从来不会凶咪打咪,他总是为小猫破例,唯独对小猫不同。
    他送了小猫定情信物,亲手帮小猫挂在了脖颈上。
    萧酥酪很喜欢这坠子,每日沐浴梳洗时,他都要将这宝石挂坠仔仔细细地擦上几遍。
    萧酥酪很喜欢这个人类。
    没错。
    在这个世界上,小猫果然最喜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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