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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你非要让我担心是吗？(第1/2页)
夜里十一点多，李涯还在天津站等着。
不一会儿，赵振堂走进办公室压低了声音，“队长，人都送出去了，母女俩没受伤。”
“咱们的人没出事吧？”
“没有，我今晚一直在站里，宋容章真要查，也查不到我这儿。”
李涯点点头。
“以后别再跟他们联系了，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
“知道。”赵振堂看了他一眼，又忍不住问，“队长，嫂子那边怎么样？”
李涯沉默了一会儿，“她没事。”
赵振堂听出他不想多说，便没再问。
李涯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
“振堂，今晚辛苦你了。”
赵振堂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队长，您跟我还说这个干什么。”
李涯没有再说话，出了门。
李涯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客厅还亮着灯，桌上摆着两菜一汤，都用盘子扣着。秋萍听见开门声，从厨房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
“回来了？饭还温着，我去给你盛。”
李涯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今天已经闹成那样，她还是给他做了饭，照旧等着他回来。若不是她眼睛红肿，手背上又缠着纱布，他几乎要以为下午的事只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
“你吃过了？”
“吃过了。”
李涯往桌上看了一眼，两副碗筷都没动过，他没拆穿只坐下来接过秋萍盛的饭。
吃了几口，他忽然说道：“秀琴和楠楠已经出城了。”
秋萍猛地抬头，“真的？”
“嗯，两人都安全了。”
她眼眶一下红了，半天才说：“谢谢你，李涯。”
李涯低头吃饭，没有接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秋萍告诉他，自己刚才去了一趟姐姐家，
虽然秋萍的行踪自己早就知道了，可听到秋萍这么说，还是有些压不住火，
“宋容章今天刚拿你设了局，你还往余则成家里跑，秋萍，你是真不知道危险，还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秋萍没有辩解，只轻声说，“以后不会这样了。”
这句话反倒让李涯更加难受，他放下筷子，“秋萍，余则成现在也在被查，后楼少了三个人，手续上有他的签字。你今天又被宋容章当场堵住，你这时候再跑到他家去，你觉得宋容章会怎么想？”
秋萍低着头，半晌没有吭声，李涯看着她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这几天先别出门了，尤其是余则成家，暂时不要再去。”
秋萍抬起头：“你是怕宋容章的人跟着我，还是怕我再去见我姐夫？”
李涯被她问得一顿，过了一会儿才说：“都有。”
秋萍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干脆，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反而说不出来了。
“李涯，你打算让我在家待到什么时候？”
“过几天再说吧。”
“过几天呢？宋容章要是一直查下去，我就一直不能出门了？”
李涯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桌上那碗汤，汤早就凉了，上面浮着薄薄一层油。秋萍见他不说话，伸手把那碗汤端起来，准备拿去热一热。
“放着吧，不喝了。”
她的手停了一下，又把碗放回原处。
李涯看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秋萍不愿意被关在家里，可眼下除了让她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宋容章已经拿到了葛云峰的证词，今晚又亲眼看见秋萍持枪护送郭家母女。单凭这些，李涯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按照他从前办案的规矩，秋萍现在就该被带回天津站。
他甚至不敢细想，若今天晚上换成旁人的妻子，他会怎么处置。
“秋萍，我今天让你回来”，李涯终于开口，“是因为宋容章现在还没拿到正式拘捕你的命令，我还能想办法拖一拖。可你要是再出去，尤其再跟余则成他们碰面，真出了什么事我也没办法救你？”
秋萍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也觉得，今天不该放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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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涯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低声说，“秋萍，我今天已经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了。”
这句话说完，李涯便没再看她。
如今明明知道秋萍有问题，却亲手把她带回家，坐在自己面前吃饭，他连该怎么向吴敬中交代都没想好。
更让他难受的是，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在盘算怎样才能让宋容章晚几天拿到那张拘捕令。
“好，我这几天不出去。你放心吧。”
“先吃饭吧。”秋萍拿起筷子，“再不吃就真凉了。”
李涯低头吃了两口，终究没什么胃口。
秋萍见他放下筷子，便起身收拾碗筷。她那只受伤的手不方便，端汤碗时稍稍歪了一下，李涯赶紧伸手扶住。
“小心烫着。”
“汤都凉了。”
秋萍说完，两个人都没了声音。
李涯替她把汤碗端进厨房，见她已经开始洗碗，便将袖子挽起来。
“你放着，我来洗。”
“没几个碗，我自己来就行。”
“手上伤口刚包扎好，你非要让我担心是吗？”
秋萍这才把抹布放下站到一旁。
等厨房收拾妥当，已经不早了，李涯回卧室取了一床被子，又拿上自己的枕头。秋萍原本正在解头发，听见衣柜响回头便看见他抱着东西往外走。
“你今晚睡书房？”
“嗯。”李涯停下来，“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秋萍看了看他怀里的薄被。
“那床太薄了夜里冷，柜子底下还有一床厚的，你拿那床吧。”
“不用，书房有暖炉。”
“李涯。”
他回头。
秋萍望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却只说：“你明天还要早起，文件别看太晚。”
李涯点点头，“你也是，手上有伤夜里要多注意一些。”
他抱着被子走了。
书房门关上以后，秋萍坐在床边，才发现李涯的睡衣还搭在椅背上。她拿起来，正想给他送过去，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犹豫了一会儿，秋萍还是敲了门。
“李涯，你睡衣没拿。”
里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过了片刻李涯打开门，从她手里接过衣服。
“我都忘了。”
“书房那张床短，你把枕头往里放一点，不然睡着不舒服。”
李涯看着她，半晌才应了一声，“知道了。”
秋萍回了卧室。
李涯关上门，将睡衣放到床头，坐着发了会儿愣。
他很想回去看看秋萍，哪怕什么都不说，像以前那样在她身边躺一会儿也好。可一想到今天下午那几份口供，想到秋萍亲口承认最开始接近自己另有目的，他又实在迈不开那一步。
他怕自己一回去，就又忍不住问她那些已经问过的问题。
更怕她回答了，自己还是无法相信。
夜里两点多，李涯实在睡不着起来倒水。路过卧室时，发现门缝里还透着光。
他在门口站了一阵，抬手想敲门，里面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李涯的手停在半空，最后还是放下了。
他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卧室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秋萍，水给你放外头了，喝了早点睡。”
屋里安静片刻，才传来秋萍的声音，“知道了，你也别熬太晚。”
李涯应了一声，回了书房。
秋萍等他的脚步声远了，才开门把水拿进来。杯子还是她平时用的那只，李涯知道她夜里不爱喝凉水，特意兑得温温的。
她坐在床沿喝了一口，眼泪忽然就落进了杯子里。
书房里，李涯重新躺下，却总觉得身旁少了什么。他习惯性地将手往旁边伸了伸，摸到的只有冰凉的墙。
李涯愣了一下，慢慢把手收回来。
直到外面传来第一声卖早点的吆喝，他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