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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摆在李涯面前的证据(第1/2页)
第二天上午，天津站后楼依旧是乱糟糟的。
李涯来到后院，昨天负责执勤的门岗赶紧站了起来。
“昨天那辆送档案的车，是你放出去的？”，李涯接过赵振堂的本子，翻到下午的记录。
“是我，李队长”，门岗赶紧解释道，“那辆车手续齐全，而且司机还拿着总务开的单子，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再说当时余副站长也在我就没多查。”
李涯看了他一眼，“哦？余副站长？他怎么会到后门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当时他过来看了一眼，还在登记本上签了字。李队长，这事您可以去问余副站长，我真是照着规矩办的。”
李涯给赵振堂使了个眼色，赵振堂朝他摆摆手，“行了，你先出去吧。”
从昨天开始，李涯就觉得蹊跷，除了余则成，还有谁能借着清查手续的机会，把这几处关押地点都安排妥当？
李涯合上登记册，交给赵振堂。
“把昨天值勤的人都查一遍，尤其是后楼那几个。”
赵振堂接过本子，有些犹豫，“队长，这上头有余副站长的签字，要不要先找他问问？”
“先把司机的事查清楚，还有昨天下午负责登记的人，都重新审一遍。”李涯把本子递回去，想了想又补充道，“余副站长那边先不用惊动，等我问过站长再说。”
赵振堂应了一声，拿着登记册走了。
刚到办公室，电话便响了，“李队长，宋督察请您过去一趟。”
李涯问了句什么事，对方只说宋督察有些材料要给他看。
李涯到的时候，宋容章正在办公室等他。
昨天摔碎的茶杯已经收拾干净，桌上多了一只档案袋。看见李涯进来，宋容章倒比之前客气了不少，甚至起身招呼他坐。
“李兄，昨天站里闹成那样，本来不想再麻烦你。不过有些东西，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你亲自看看比较好。”
李涯看了一眼桌上的档案袋，“什么东西？”
“是关于你太太的。”
宋容章把袋子打开，先拿出一份旧记录，推到李涯面前。
李涯只看了第一页，就认出了自己的签名。
这是秋萍刚到天津时，他亲自做的询问笔录。上面的内容他几乎都记得，包括秋萍当年怎么解释自己的伤，又是怎么否认认识葛云峰。
“前天我带人去了青石岭附近，找到当年收留秋萍的那户人家。老太太和她儿子两个人都认得你太太。”
李涯把宋容章推过来的口供，
“你也看见了，大壮说送秋萍来的男人左手少了一截小指。你再看看葛云峰这张照片，能对上吧？”
李涯没有碰那张照片。
葛云峰左手残缺的事，他早就知道，以前青石岭的证人提过，谢若林留下的材料里也有。
李涯把大壮的笔录重新翻到前面，仔细看了看问话的经过。
“他们现在还在村里？”
“在，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亲自去问问。”宋容章靠回椅背，“地址就在这份笔录的背后。”
李涯把几份材料放到桌上，沉默了很久。
宋容章终于忍不住开口，“李兄，现在就不用我再跟你解释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吧？”
李涯抬起头。
“这些证词只能证明葛云峰和秋萍有过接触，也能证明她当年有事情瞒着我，别的呢？”
“你还想要什么？”
“她现在替谁做事，跟谁联系，有没有参加地下组织，你查到了哪一条？”
宋容章听得皱起了眉，“李涯，我看你真是被女色迷了眼了。”
“我只看证据。”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了片刻。
“行，我今天不跟你争，材料你也看过了，我暂时不会抓他，你要是觉得不够那就继续查。”
李涯反倒有些意外，“你不抓她？”
“抓回来干什么？让她再跟咱们说一遍，自己当年是从山上摔下去的？”宋容章端起茶杯，“再说了，秋萍毕竟是你太太，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这话李涯一个字都不信。
宋容章费了这么大的工夫找到证人，绝不会只为了让他看看这两份口供。
“宋容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宋容章拿起茶杯，“李兄，秋萍毕竟是你太太，真要抓人，总得顾及你的面子。”
“宋容章，你最好别拿她做什么文章。”
宋容章脸上的笑淡了些，“好，你也回去好好想想，咱们过两天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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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秋萍去了翠萍家。
刚进门就看见廖三民也在，桌上的茶一口没动，他正低声跟余则成说着什么。
“出什么事了？”秋萍把包放下，“昨天不是都救出来了吗？”
廖三民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人是救出来了，可郭文斌的老婆孩子怕是走不了了。”
“为什么？”
“上面派来护送的那两个同志，上午在城西被扣住了。说是检查证件，人带进去以后就没再出来。我已经叫人打听了，暂时还不知道关在哪儿。”
秋萍脸色一变，“两个都被扣了？”
“嗯。本来安排他们今晚把秀琴母女送到城外，谁知道临到头出了这种事。”
余则成皱着眉问：“那两个人知不知道后面的接应地点？”
“原来的路线他们知道，不过现在肯定不能用了。我已经通知那边取消接应，城西货栈还有一辆运货的车，今晚能走，只是眼下没人把秀琴她们送过去。”
“那就再调两个人。”余则成说道。
“哪有这么容易。”廖三民有些着急，“昨天刚救出来三个人，咱们现在能用的人手都在忙着安置他们。”
翠萍原本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忍不住问，“秀琴她们现在住的地方还安全不？”
廖三民犹豫了一下。
“这也是我着急的原因，今天上午有人去楠楠之前看病的诊所打听过，宋容章的人能查到医院，早晚能顺着找到她们。”
“那还等什么？”翠萍立即站了起来，“今晚必须走！”
余则成没有接话。
他心里也清楚，郭文斌昨天刚从天津站逃出来，宋容章肯定会追查他的家属。秀琴带着一个病刚好的孩子，既不能四处乱跑也没办法一直藏着。
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我去送。”翠萍想也没想便说道，“秀琴和楠楠我都熟，孩子也听我的话。把她们送到城西有什么难的？”
“不行。”余则成立即摇头，
“那你说咋办？”翠萍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娘俩被抓回去吧？老郭好不容易救出来。”
秋萍想了想，忽然说道：“我跟我姐一起去。”
翠萍回头看她，“你也去？”
“嗯。你一个人带着秀琴和楠楠，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咱们姐妹俩一起，遇上盘问就说带亲戚家的孩子去看病。”
她又看向廖三民。
“城西那边只需要把人送到货栈，我陪着她，真遇上什么事情还能互相照应。”
余则成却仍然不肯点头。
“姐夫，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现在除了我们，还能找谁？三民得管城外接应，你还得留在天津站。就算另外找两个同志过来，秀琴她们不认识人，万一半路出了岔子，反而更麻烦。”
她停了停，又说道：“我们也不出城，只负责送到交接地点。真发现有人跟着，今晚就不走了，先把人藏起来。”
廖三民在一旁点了点头。
“我觉得可以考虑，只要把人送到交接地点，我在货栈那边安排好接应，我们今晚重新换条路走。”
余则成沉默了一阵，眼下确实没有更稳妥的办法。更何况秀琴母女已经藏了这么多天，宋容章一旦找到她们，不会再轻易给第二次机会。
“那就这么办。”余则成终于开口，“一旦碰到任何特殊情况立即撤离，翠萍特别是你，别逞强。”
“知道了。”翠萍答应下来，“你就放心吧，我跟秋萍两个人又不是头一回执行任务了。”
廖三民又把新的接应地点交代了一遍，随后匆匆离开。
秋萍记下时间，傍晚便回了家。
李涯还没回来。
她换了衣服，简单吃了点东西，临出门时想了想，又在桌上留了张字条，说自己今晚在姐姐家住。
而此时，宋容章已经接到了手下的消息。
宋容章看了一眼手表，让陈干事继续跟着，暂时不要惊动她。
他随后给李涯打了个电话。
李涯接起来时，已经准备下班了。
“李兄，晚上有空吗？”
“你又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请你出来看点东西，跟你太太有关系。”
李涯拿着听筒的手收紧了一些。
“宋容章，你把话说清楚。”
“你来了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以后，李涯站了好一会儿，才拿起外套匆匆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