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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9章邪火入魔(第1/2页)
谭啸天的大脑,炸了。
那件婚纱出现的一瞬间,他脑子里所有的念头,全没了。
什么家底。
什么立足的根。
什么断空门,什么虎啸小队,什么三年苦役。
什么都不剩。
只剩下那片白。
红烛,喜堂,拜天地。
这些字眼,一个一个,从他脑子里翻过去。
翻到最后,只剩一片白。
白得刺眼。
那是他这辈子最想碰、又最不敢碰的颜色。
白纱映血,红得惊心。
上一次,苏清浅拿婚纱要挟,是她的分身干的。殿前逼跪,一剑一剑,血溅了一地。
那天之后,他们再没提过成亲的事。
婚纱也一直锁着。
锁在他空间最深处的角落里。
他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了。
他记得那天的每一个字。
记得自己是怎么跪的。
记得剑尖进肉的声音。
他还记得更早以前——这件婚纱是给谁的。
是他想给谁的。
是想在什么日子,给谁的。
那时候他还是个兵王。
觉得一辈子很长,想给谁,就能给谁。
如今婚纱还白着,人,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苏清浅身边,一把狠狠抓过那件婚纱,死死抱在胸口。
抱得那么紧。
胳膊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像是要把它揉进自己骨头里,揉进心口里。
“这是我老婆的东西!”
他吼了出来。
这一嗓子,把这三年咽下去的东西,全吼了出来。
吼完,人就软了半边。
声音都劈了。
“谁都不许动——”
“包括你!”
……
苏清浅怔在原地。
她的手僵在半空。
取婚纱的动作,还没收回来。
破天荒头一回,她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她这辈子,天塌下来都没变过脸色。境界掉过,命悬过,仇人追杀过,她眼皮都没抬过。
这一下,是真被吓到了。
她原本的意思,只是拿出来晃一晃。
上一次,分身用婚纱逼跪了谭啸天,效果拔群。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碾压,他要什么给什么。
这次她不想让分身出来。
分身把林雨萱她们得罪得太狠,潭水一样的恩怨,越积越浑。她想自己处理,还想留几分分寸,点到为止。
所以她只是把婚纱取了出来。
取出来,给他看一眼。
就一眼。
没想到。
这个人就疯了。
疯得彻底,疯得吓人。
那不是愤怒,愤怒她见得多了。
那是一个人,被抽走了魂。
……
谭啸天抱着婚纱,蹲了下去。
蹲下去的那一刻,膝盖一软,整个人矮了一截。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砸在婚纱上,一颗,又一颗。
婚纱上的血迹还在。
那是刚才他自己咳的。
血与泪,浸在了一起。
洗不掉了。
他自己都没发觉。
“不就是想要虎啸特种小队吗……”
他喃喃地说。
“我给你。”
“我给你还不行吗。”
“求求你。”
“求求你,不要再用这个东西威胁我了。”
“求求你了……”
他一遍一遍地念叨,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念得又快又乱,像入了魔,像失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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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如意说过,教官是天底下最硬的汉子。
子弹打不穿,刀砍不动。
可这世上最硬的东西,偏偏怕最软的。
嘴里说虎啸小队给你。
手上把婚纱抱得更紧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许诺也好,求饶也好,都不过是一具空壳的本能。
他心里那点力气,早在这三年里一点一点漏光了。
这一下,全漏干净了。
……
一个人外表看着多坚强。
内心就有多少没人知道的东西。
谭啸天要的东西,其实特别简单。
一份安稳日子。
有自己爱的人,有爱自己的人,一家人整整齐齐,谁也不欠谁,谁也不用跪。
就这么点事。
搁在地球上,是个普通人都能过的日子。
穷点,累点,都行。
可到了这儿,他连生死都攥在别人手里。人家的手一伸,他的命、他身边所有人的命,说收就收。
他每一次低头,每一次下跪,都是拿心里最软和的那块肉去换。
换兄弟们的命。
换女人们的命。
一块一块,活剐下来,摊在桌上给别人看。
外人看他,扛得住跪,扛得住剑,扛得住三年苦役,泰山崩于前不改色,是个铁打的汉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
别人眼里,他是打不倒的。
他自己眼里,他早就是个空壳子了。
撑了三年的壳。
今天,终于碎了。
铁打的外头,里头早就千疮百孔了。
谁不是呢。
成年人的坚强,都是硬撑出来的。
撑到哪天撑不住了,就全塌了。
每一回,都是拿胶水粘上,接着撑。
这次,是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
骆驼死了。
……
谭啸天蹲在地上,目光慢慢散了。
呆呆的。
没有一点生气。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仇恨没了,算计没了,隐忍没了,连疼都没了。
什么都不想了。
唯一的动作,就是抱着怀里那片白。
再没有别的。
呼吸还在。
心跳还在。
可这个人,已经空了。
……
苏清浅站在旁边。
手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抬在半空。
她忽然有点慌。
这种情绪,太陌生了。
陌生到她愣了两息,才认出来。
是心虚。
不对,比心虚更疼。
真的慌。
她是真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上一次,分身拿婚纱出来,这个人跪了,挨了剑,疼归疼,人还立着。骂也好,恨也好,眼睛里是有东西的。
这一次。
婚纱出现的那一刻,他把三年的伪装,全丢了。
她只是拿出来给他看了一眼。
人就垮了。
垮得无声无息。
像一座撑了太多年的房子,梁塌了。
塌得一点声响都没有。
屋子里,静得可怕。
垮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苏清浅见过无数人的崩溃。
咆哮的,下跪的,寻死觅活的。
没有一种,是这样安静的。
越安静,越吓人。
分身没办到的事,本体办到了。
这算不算另一种青出于蓝。
她伤害他的这一下,比之前哪一次都重。
重得多。
重到她第一次生出一种陌生的情绪。
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