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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明盛帝在朝堂上看见太子递上来的那道“严禁东宫属官私交外臣”的奏章,龙颜大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奏章传阅给所有人看,当众夸赞太子懂大体、知进退。
原本还想跟着起哄的大臣们,瞬间都闭了嘴。
那些散播流言的人,此刻全都傻了眼——太子非但没有被流言激怒,反倒主动把规矩立得更严,连半分把柄都没给他们留下。
御书房里,明盛帝把奏章放在案上,看向站在下面的秦昭和张怀青,忍不住笑了:“朕这个儿子,倒是比朕想象的要聪明。他这一步走得,直接把所有想挑事的人的嘴全堵上了。”
秦昭躬身回话:“太子殿下仁厚聪慧,知分寸、懂进退,是社稷之福。”
明盛帝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秋风把殿外的银杏叶吹得沙沙作响。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他声音平缓,却带着千钧重量,“太子要学的东西还多,朝堂里的各方势力,北境的军务,江南的税赋,一桩桩一件件,都得他慢慢学着扛起来。你们这些老臣,好好替朕盯着,该帮的时候帮一把,该敲打的时候,也别手下留情。”
秦昭躬身领命,退出御书房的时候,阳光落在他身上,暖得人身上所有的寒意都散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东宫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京城里的流言渐渐散了,定北侯府的大门依旧紧闭,秦昭每日按时进宫点卯,处理军务,府里安安静静,再也没有半分私下往来的风声。
东宫里面,太子每日跟着三位太子少傅讲学,把东宫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从前急着往东宫送美人、递帖子的官员,见太子油盐不进,行事滴水不漏,也都慢慢熄了那些投机取巧的心思。
只有宁王和七皇子的府里,烛火夜夜亮到深夜。
他们看着太子和定北侯府步步为营,找不到半分下嘴的机会,只能在黑暗里继续筹谋着下一场局。
朱墙之内,侯府深院,所有的风刀霜剑都被掩在平静的日常之下。
江莞莞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开得正好的秋菊,手里的银针穿过绣绷,在素白的绢面上绣出一朵层层叠叠的牡丹。
她隆起的腹部上,微微动了几下,是胎动。
江莞莞不由得想到了近来的一些琐事。
刘姨娘这些日一直安分守己,连屋门都很少出。
喜姨娘今日趁着江莞莞去庙里上香的空隙,揣着一小罐亲手做的桂花糕,绕开值守的仆妇,悄悄往刘姨娘被禁足的院子去。
院门落着锁,两个仆妇守在廊下,见喜姨娘过来,连忙上前行礼。
喜姨娘把食盒递过去,声音放得柔和:“我听说刘姐姐这些日胃口不好,亲手做了点桂花糕,想给她送进去尝尝。你们放心,我就和她说两句话,不会耽误太久。”
仆妇们碍于她在府里多年的身份,不敢太过阻拦,打开院门放她进去。
喜姨娘虽然只是小妾,但是在整个福熙堂的地位还是有的。
除了江莞莞这个正经主母,便是院子里的几位管事嬷嬷们也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当然,喜姨娘是秦昭特意安排进来的这件事,也没几个人知道。
刘姨娘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地坐在窗边,看见喜姨娘进来,眼泪当时就掉了下来。
“好妹妹,你可算来看我了。”
刘姨娘抓着她的手,声音发颤,“我在这院子里关了快一个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府里的人全当我是罪人,连口热饭都不肯好好给我送。”
喜姨娘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偷听,才压低声音开口:
“你也别太着急,我今日来,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我娘家哥哥前几日从外面递消息进来,说七皇子府里最近在暗中联络不少官员家眷,想找个机会给太子送一批美人,直接抬进东宫当太子妃的侧室,到时候把眼线全安在太子身边。”
喜姨娘眼睛瞬间亮了,抓着她的手紧了紧:“那和咱们有什么关系?难道咱们还能搭上七皇子的船?”
“我的傻姐姐。”
喜姨娘拍了拍她的手背,“七皇子的人说了,只要咱们能在侯府里找到由头,把东宫属官家眷和咱们府私下往来的证据‘不小心’漏给御史,就能把太子私交外臣的罪名坐实。
到时候太子倒台,七皇子上位,你我不光能出了这口恶气,往后在侯府的地位,谁也不敢再小瞧。”
刘姨娘脸上的眼泪瞬间收了,眼神里浮起病态的兴奋:“我这里还留着从前和东宫詹事李夫人往来的一封旧信,当时没来得及烧,藏在我床板底下呢!只要把这封信偷偷拿出去,交给七皇子的人,他们就能把这事做成铁证!”
喜姨娘刚要点头,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声轻响,两人猛地回头,就看见江莞莞身边的大丫鬟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仆妇,脸色冷得像冰。
“刘姨娘,夫人不过是去庙里上香半日,你就敢跑到禁足的院子里,串连着想做祸灭九族的事?”
刘姨娘浑身的血瞬间凉了,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原来江莞莞早就料到她不安分,故意假装去庙里上香,安排了人悄悄盯着刘姨娘的动向,就等着她们自己露出马脚。
不过半个时辰,江莞莞就从庙里回来了,端坐在正院的堂上,看着跪在下面的刘姨娘和喜姨娘,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那封藏在床板底下的旧信,此刻就放在她面前的案上。
“我往日待你们不薄,府里的份例从来没短过你们半分,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江莞莞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屋子人连气都不敢喘,“七皇子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敢拿着整个侯府几百口人的性命去赌?”
刘姨娘磕着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声音凄厉:“夫人饶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是我娘家逼我的,我再也不敢了!求夫人看在我伺候侯爷多年的份上,饶我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