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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涛手指一顿：“记下那人样貌，不要惊动。切莫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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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涛手指叩了叩案面，目光落在摊开的账册上。
书吏在一旁皱着眉：“大人，周承在县衙干了二十载，素来安分，怎么会掺和这种谋逆栽赃的勾当？若是他真的被收买，那库房锁具完好，账册缺页，便说得通了。”
苏文涛长长吐出一口气，神色复杂：“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贪念。或许是家里遇上难处，又或许是被人拿住把柄胁迫，才铤而走险。只是眼下没有实据，贸然抓捕，反而会让真正的幕后之人销声匿迹。”
窗外，巡夜的打更人敲过二更，梆子声悠悠传遍街巷。
书斋的烛火摇曳，映得满桌卷宗影子晃来晃去。
苏文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心力交瘁。
他一个小小的县令，每日处理民间讼案、催收赋税，本来就够劳神，平白卷进皇子争斗的漩涡，连身边共事多年的老吏都要提防，实在是叫人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京城那边，此刻处境如何。”苏文涛低声自语。
两地相隔千里，驿马跑一趟要近十日，香溪县这边发生的种种，还半点传不到皇城。他只能凭自己的判断步步为营。
另一边，城门口的茶肆。
周承从茶肆里出来，神色惴惴不安，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身后有人尾随。和他会面的那名陌生男子，揣着一卷油纸包裹的东西，快步出了城门，径直往郊外的官道走去。
负责盯梢的差役远远跟在后面，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记着对方行进的方向。
而大牢之中，郭安被关在单人囚室。
牢房阴暗潮湿，只有一盏昏黄油灯摇曳。
他靠着冰冷墙壁，心里惶惶不安。
他不怕苏文涛审他，他最怕的是三皇子的人。
倘若三皇子发觉自己计划全盘失败，为了防止自己泄露秘密，极有可能派人来狱中，直接将他灭口。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观察狱卒。
狱卒分两拨，一拨是县衙原本的人，另一拨，是王府暗卫安排过来看管的。
郭安知道，狱卒盯得紧，想要往外递消息，难如登天。
他绞尽脑汁，思索脱身之法。
他手里攥着一桩秘事，是当年三皇子私下勾结地方官员的旧事，这是他唯一的保命筹码。
只要能把这个消息送出去，无论送到哪里，都能要挟三皇子保下自己的性命。
可这牢房看守严密，想要送出密信，谈何容易。
他试过悄悄向送饭的狱卒搭话，可对方一概闭口不答，半点机会都不给。
郭安望着牢窗外沉沉夜色，心底又急又怕。
他绞尽脑汁，眼珠滴溜溜转，盯着牢门缝隙，又看向墙角的破陶罐。
他试过把写好的密信藏进陶罐碎片，可每次狱卒过来巡查，都会把牢房翻查一遍，根本无处藏匿。
又想着趁放风的时候，把字条丢到墙外，可牢房围墙又高，墙外还有人来回巡逻，丢出去也会被人直接查到。
郭安越想越是焦躁，狠狠捶了一下墙壁，手上撞得通红。
“难不成我就要困死在这牢里，白白送掉性命？”
他不甘心。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听见牢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
是负责打扫牢狱的老仆，每日这个时辰，会过来清运牢里的秽物。
郭安眼睛骤然一亮。
这老仆，不是县衙的人，是从城外雇来的，平日里很少被人留意。
他连忙收敛神色，装作一副颓丧绝望的模样，靠在墙壁上，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够隔着牢栅栏传到老仆耳边。
老仆表一边清扫地面，耳朵却把他的话一字不落听进耳中。
他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木讷，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埋头干活，不接郭安的话茬。
郭安见对方毫无反应，心里一沉。
难道连这最后一条路子，也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