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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在厮杀的战场,转瞬化作人间炼狱。
“快退!”
刚刚挣脱阴煞锁链的金家三兄弟连忙向后急撤,长刀挥舞,劈杀扑来的低阶恶鬼。
萧齐当即号令剑王宗弟子结成剑阵,剑光交织成屏障,抵挡鬼潮冲击。
小寒蛟盘旋在秦尘头顶,不断吐出凛冽寒气,冻结扑过来的恶鬼。
秦尘抬眼望向那道巨大裂缝,一条灰黑色大河的轮廓,在裂隙之后若隐若现。
河水翻涌,漂浮无数残碎骸骨。
那便是横亘在传承之地门前的冥河。
冥河之上,横卧着一座饱经岁月侵蚀的古老石桥——奈何桥。
这是通往传承腹地仅有的通路。
“那是冥河!河水能够腐蚀肉身、啃噬神魂,桥下无数怨灵盘踞!”
“唯有持有山鬼令,过桥之时方能抵挡冥河侵蚀。若无令牌,便要凭自身硬扛神魂灼烧,玄衣境根本难以撑住!”
想要踏入传承腹地,就必须跨过奈何桥。
“走!进传承之地!”
大批武者咬牙,迎着鬼潮向着空间裂隙狂奔而去。
一道道身影跃入裂隙,奈何桥上顿时乱作一团。
怨灵顺着桥缝不断窜出撕咬。
不少人抵挡不住神魂侵蚀,被怨灵拖拽。
直接坠入桥下滚滚冥河,连一声完整的呼喊都来不及留下。
刘云晨修为强横,周身黑雾翻涌,径直抢在最前,快步冲过奈何桥,成为第一个进入传承之地的人。
萧齐一众玄甲小境武者紧随其后。
将玄力灌入手中【山鬼令】,抵御桥上不断袭来的阴魂,步步艰难地挨到对岸。
混乱之中,陆寒月不愿落后。
纵然只是玄衣小境,依旧倔强冲上奈何桥。
先前对抗暗金甲尸早已消耗大半玄力,体内玄力所剩无几。
阴风呼啸,数道怨灵疯狂朝她扑杀而来。
她慌忙回身挥剑,可剑锋劈在厉鬼躯体之上,仅仅只能溅起一缕黑雾,根本无法将其灭杀。
一头体型丈许的厉鬼冲破阻拦,巨大鬼爪带着腐臭阴风直扑她的天灵盖!
陆寒月瞳孔骤缩,玄力几近枯竭,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袍身影骤然掠至。
玄纹金刀星芒一闪,璀璨星光直接将这头厉鬼劈得烟消云散。
是秦尘。
陆寒月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抬眼看向身前的秦尘,心绪纷乱复杂。
“多谢。”她低声开口。
秦尘没有多言。
胸口那块记录《五相诀》的神秘铁片,受冥河滚滚鬼气刺激,骤然嗡鸣一声,淡淡的幽蓝微光自铁片表面扩散开来。
一层薄薄的半球形护罩撑开。
护罩范围极小,堪堪只能够容纳两个人的身形。
“要过桥,便进来。”秦尘淡淡开口。
陆寒月神色微僵。
她心底并不想和秦尘靠得如此亲近,可耳边不断传来武者被冥河吞噬的惨叫。
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
若是离开这层护罩,凭她现在残存的玄力,在奈何桥上撑不过数息,便会被怨灵撕碎。
万般不愿,可求生乃是本能。
陆寒月咬了咬下唇,侧身踏入微光护罩之内。
奈何桥桥身狭窄,护罩空间更是狭小,两人之间距离极近。
陆寒月刻意和秦尘拉开距离。
秦尘向前踏出一步,她便下意识往后一步。
桥面布满风化松动的残砖碎石。
陆寒月后退之时,脚下踩到一块摇摇欲坠的桥砖,脚下猛地一绊,身躯瞬间失去平衡。
她整个人向前踉跄,径直撞入秦尘的怀中。
柔软身躯紧紧贴上来,淡淡的女子幽香混着硝烟与血腥味钻入鼻腔。
时间仿佛刹那静止。
陆寒月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烧得滚烫,脸颊泛起一层绯红,胸膛之内心脏砰砰狂跳,心神一片纷乱。
绝境生死之下的意外相拥,让她一时间竟忘了推开。
秦尘身躯也是一顿,随即神色不变,手臂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稳稳站住身形,稳住两人平衡。
桥下冥河怨灵感知到活人的气息,疯狂撞击护罩外壁。
外面鬼哭呼啸,护罩之内,气氛暧昧又尴尬。
陆寒月猛地回过神,慌忙用力挣脱,急忙转过身去,后背紧紧靠向秦尘的脊背。
冰冷坚硬的后背相互贴合。
“我……我来守住后方。”她声音细若蚊蚋,刻意掩饰方才的慌乱。
秦尘微微颔首。
两人背靠背,一者持刀向着桥的对岸开辟前路,一者持剑防御从桥缝、桥下窜出的怨灵。
微光护罩在残破奈何桥上缓缓向前移动,无数怨灵疯狂冲撞罩壁,却始终无法突破那一层薄薄银光。
桥上到处都是苦苦支撑、被怨灵撕扯的武者。
金家三兄弟催动战阵护体。
三人互相掩护,身上布满被怨灵抓出的乌黑伤口,咬牙挣扎,终于冲到对岸。
雷袁军依靠一件护身玉佩苦苦抵挡阴邪侵袭,踉踉跄跄,总算也踏上对岸的土地。
大批既无山鬼令,修为又不足以硬扛侵蚀的武者,永远沉沦在了桥下的冥河之中。
终于。
秦尘与陆寒月脚下踏上坚硬石地,跨过奈何桥,成功抵达传承之地的终极腹地。
抬眼望去,整片腹地被朦胧的道则光晕笼罩,一座座古老石台错落分布,地面刻满荒古遗留的晦涩图文。
仅仅只是站在这里,肉身神魂都在潜移默化被道则浸润。
有数名玄甲小境的幸存者踏足此地,当即借道则契机突破,一道道玄相异象接连升腾。
“突破了!我凝聚玄相了!”有人狂喜呐喊。
刘云晨,比众人更早一步抵达对岸。
他身上之前被八臂魔猿反噬造成的伤势,在传承道则滋养下飞速愈合,黑袍残破,眼底野心越发炽烈。
他目光一扫,直直锁定场地中央那座最高的主高台。
高台之上,一口漆黑重甲静静悬浮,甲面流转缕缕凶煞黑雾。
正是传承至宝——鬼王甲。
“鬼王甲,是我的!”
刘云晨身形暴掠而出,纵身冲上主高台,大手一捞,漆黑鬼王甲瞬间覆盖他的全身。
滚滚滔天凶煞黑雾自甲胄之上冲天而起,狂风席卷四方,周围的碎石被煞气掀得漫天飞舞。
身披鬼王甲,刘云晨仰头放声狂笑,笑声充斥着压抑许久的癫狂。
“自斩修为的代价,今日全部弥补回来了!得鬼王甲,我刘云晨,定能重回巅峰!”
凶威浩荡,压迫得在场所有人呼吸滞涩。
秦尘的目光,并未投向那件煞气冲天的鬼王甲。
他被侧边一座并不起眼的古朴石台吸引。
石台之上,静静平放着一枚灰扑扑的古老玉简,表面雕刻千山万岳纹路,道则波动内敛,不显锋芒。
秦尘迈步走上石台,指尖触碰玉简的一瞬间。
轰!
冥河底下万千怨灵的哭啸,顺着神魂轰然灌入识海。
奈何桥外沉浮的万鬼虚影,玉简封存的破碎古山道纹,在他心神之中交织汇聚。
秦尘双目微阖,心中观想万鬼沉浮,观想万古崩碎的残山。
可预想之中的玄相,并未向外显现。
残山玉简的力量,没有向外构筑巨型异象,反倒化作无数细密古朴的灰黑色道纹。
一道道残山道纹,自玉简表面蔓延爬出,顺着秦尘手掌攀附而上。
一部分纹路游走浮现于皮肉之下,如同深埋古石刻痕,在肌肤表面若隐若现。
另一部分则沉入经脉、识海深处,彻底烙印在他本源之中。
山岳般沉厚的重压,混着冥河幽幽阴气,自秦尘身上缓缓向外铺展笼罩整片场地。
没有巨兽巨山虚影,可那股无形压迫,却让在场每一个人心神震颤。
全场瞬间死寂,下一刻,细碎哗然炸开。
周边幸存的武者连连向后踉跄退避,目光死死钉在秦尘体表流转的灰黑纹路之上。
“玄甲境突破,居然没有凝聚玄相!从古至今闻所未闻!”
“别人皆显万象于外,他反倒把道则烙印进自己血肉本源!”
陆寒月瞳孔骤然收缩。
从山谷死战,到奈何桥上生死相救,她一路亲眼见证秦尘步步绝境求生。
可眼前以身载道纹的异象,依旧彻底颠覆了她对玄甲境的全部认知。
高台之上,刚刚夺得鬼王甲、志得意满的刘云晨,起初见到秦尘没有升腾玄相,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
“连玄相都凝不出来,又能有几分本事。”
可仅仅一瞬,如山岳倾覆般的无形重压碾压而来。
他浑身骨骼隐隐发颤,方才那点轻蔑瞬间被碾碎,妒火在胸腔熊熊翻涌,瞳孔骤然收缩,满眼尽是错愕。
“区区散修,竟得到如此奇异的残山道纹传承?!”
无形如山的压迫自秦尘躯体向外扩散。
与刘云晨鬼王甲的凶煞黑气激烈碰撞,半空之中不断炸开一阵阵无形气浪。
残余的秘境幸存者纷纷向后退避,远远躲开两大强者对峙的中心,人人面色发白。
生死对决,只有一人能够活着离开此地。
刘云晨身披鬼王甲,漆黑甲胄之上鬼纹流转,双目被一层暗红煞气覆盖。
他死死盯住秦尘,嫉妒与杀意交织在一起。
他赌上数十年光阴,自斩金刚身,血祭颜无极,费尽千辛万苦才踏入此地,夺取鬼王甲。
他绝不允许,自己谋划一切,最后却为他人做嫁衣。
“秦尘,我必杀你!”
刘云晨脚掌猛的一踏高台地面。
轰隆一声巨响,石板寸寸崩裂。
身披鬼王甲的身躯化作一道漆黑闪电,裹挟漫天凶煞,直扑秦尘!
鬼王甲自带的无数幽冥鬼火,环绕周身飞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秦尘神色凝重。
刚刚烙印入体的残山道纹,他尚且还未完全融会贯通。
残山道纹在他周身游走震颤,如山镇压强效催动。
身后没有巨山虚影,但那山岳般的无形巨力轰然压向刘云晨!
轰隆隆隆!
无形山岳伟力和鬼王甲的凶煞碰撞,轰鸣震耳欲聋,碎石尘土冲天而起。
刘云晨身披鬼王甲,防御强横到骇人地步。
无形的山镇之力轰击在甲胄表面,只激起一圈圈黑雾涟漪,并不能造成致命伤势。
“没用!鬼王甲刀枪不入,你伤不到我!”刘云晨放声狞笑,拳头缠绕浓郁鬼煞,冲破山岳压制,一拳直捣秦尘面门。
秦尘脚下霜色流光闪动。
流霜踏影步!
身形堪堪侧避开这致命一拳,拳头擦着他的肩头轰过,拳风把半边衣袍直接撕碎。
玄纹金刀高高扬起,七道星芒接连绽放。
同时,体表数道残山道纹顺着手臂流淌,攀附缠绕上玄纹金刀的刀身,灰黑古纹在刀锋之上流转生辉。
七星斩!
星光混着残山道纹的厚重力量劈斩在鬼王甲胸甲之上,火星四溅,刺耳金铁交鸣之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甲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转瞬又被涌动的凶煞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
“防御竟然强到这种地步。”秦尘暗自心惊。
“受死!”
刘云晨再催鬼王甲,无数鬼煞凝聚成一只只鬼爪,从四面八方抓向秦尘。
秦尘连续挥刀劈砍。
场外众人看得心神紧绷。
陆寒月握紧长剑,手心全是冷汗,目光紧紧盯着战场中心。
金家三兄弟、萧齐一行人全部屏息凝神,心里都悬到了嗓子眼。
战场之中,秦尘一边缠斗,一边冷眼观察鬼王甲。
几番硬碰硬的厮杀下来,他心底渐渐笃定。
刘云晨只是仓促夺下鬼王甲,人与甲之间根本没有完成真正的相融。
玄力运转之间处处滞涩,破绽百出。
刘云晨双目凶光大盛,催动鬼王甲所有煞力,一记鬼王拳迎面轰杀而来。
漫天漆黑鬼火翻涌炸开,如同潮水一般遮蔽整片视野,阴寒刺骨的煞气压得周遭不少武者呼吸都为之一滞。
观战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心底都认定秦尘只能硬扛这绝命一击。
不料秦尘丝毫没有硬碰的打算。
流霜踏影步全力施展,道道霜影瞬间分化开来。
他真身如同一道掠地寒光,身形陡然斜向飘出,转瞬就绕到刘云晨身侧最薄弱的位置。
下一刻,秦尘体内蛰伏的残山道纹尽数躁动起来,四散奔涌的力量骤然收拢,归一凝于掌心。
道纹加持武技,磅礴玄力轰然炸开。
伪神通·玄水吞天印,全力一击!
黑水翻涌凝聚成巍峨山岳大印,裹挟镇压一切的沉重威势,自高空轰然砸落。
刘云晨脸色剧变,仓促之间只能咬牙抬起双臂,拼尽全身煞力死死硬接这一记大印。
轰隆!!
惊天巨响炸开。
恐怖巨力顺着鬼王甲传导进他躯体深处,狠狠震荡五脏六腑,撕裂般的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仿佛整个人都要被这股巨力碾成肉泥。
噗——
刘云晨再也压制不住内伤,大口黑血狂喷而出。
“我耗费数十年光阴!甘愿自斩金刚根基!赌上一切才踏入此地!好不容易夺下鬼王甲,你凭什么,凭什么毁掉我毕生谋划!!”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明明脏腑已经濒临崩碎,却仍旧不惜燃烧自身残余煞力,要做最后的拼死反扑。
秦尘没有半分迟疑,掌心再度灌入雄浑玄力。
山岳般的玄水大印再度重重砸落地面。
咔嚓——噗嗤!
刘云晨周身经脉接连爆裂,鲜血顺着甲胄缝隙飞溅漫天。
他浑身一软,再无声息。
轰隆一声闷响,那件威震秘境的鬼王甲自他尸体之上脱落,静静悬浮在半空,幽幽散发慑人的阴煞微光。
死一般的死寂瞬间笼罩整片战场。
所有幸存武者僵在原地。
“赢了……他甚至都没有凝聚玄相,硬生生砸碎持有传承至宝的刘云晨!”
“那残山道纹加持之后,竟强横到这种地步!”
萧齐长长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
方才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稍稍放松,可握着长剑的手依旧不受控制微微颤抖。
他乃是人榜留名的强者,一生交手无数,素来对自身剑道抱有几分骄傲。
可亲眼看完这一战,心底那点自负轰然崩塌。
他暗自衡量,若是换作自己对上身披鬼王甲的刘云晨,最多只能勉强缠斗,绝无这般干脆利落碾压斩杀的底气。
此人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萧齐心中轻叹,生出几分自愧不如。
最震撼的莫过于金家三兄弟。
三人本就是镇魔司百户,常年行走边境,日日与穷凶极恶的妖魔、邪修搏命。
玄相大圆满的强者他们见过不少,甚至联手围剿过。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玄相大圆满配上鬼王甲这类至宝,该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可眼前发生的一幕,彻底推翻他们长久以来对武道力量的认知。
三人方才紧绷到极致的肩膀猛地一松,后背早已浸透一层冰冷的冷汗。
老三嘴唇微微发抖,悄悄与两个兄长对视一眼,都能看见彼此眼底深处翻涌的骇然。
他们心中只剩同一个念头。
秦尘此刻展露出来的真实战力,早已稳稳凌驾玄相大圆满之上。
若是方才站在刘云晨位置的是他们,恐怕撑不过这玄水吞天印一击。
陆寒月手心攥得满满一层冷汗,视线牢牢锁在秦尘那道带着累累伤痕,却依旧挺拔屹立的身影上。
之前种种交手画面不断在脑海闪过,她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从前看到的,不过是秦尘冰山一角。
她心头猛地生出一个大胆想法。
自己家族如今正深陷困局,若是能寻到机会拉拢此人,请秦尘出手相助,家族危机未尝不能化解。
雷袁军站在人群后方,整个人如遭雷击,怔怔望着场中那道身影。
他还记得初次遇见秦尘的时候,对方仅仅只是七品初期。
满打满算,还不到三个月。
短短不到三月,对方却已经跨过整整一个大境界,战力更是暴涨到这般骇人境地。
回想当初自己还想着要报答秦尘赠送山鬼令的恩情,此刻才恍然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天差地别。
秦尘抬手,一缕凝练的玄力自掌心卷出,隔空将这件虽有残破,却依旧蕴藏恐怖力量的鬼王甲摄取到手。
....
千里之外,地煞殿幽暗石室。
一排排本命命灯幽幽摇曳,代表刘云晨的灯火骤然剧烈震颤,随即熄灭,一缕青烟缓缓升腾。
殿内一位高层瞬间察觉异变。
“刘云晨的命灯灭了!他自斩修为进入山鬼秘境,竟已陨落!”
“无论凶手是谁,敢杀我地煞殿门人,罪无可赦!即刻赶赴山鬼秘境出口!”
数道强横气息冲破殿宇,一行人全速疾驰而来。
...
秘境之中,大战落幕。
解决强敌,秦尘微微喘息,身上大小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残山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方才只顾对抗刘云晨,来不及细细探查此物。
这一探,秦尘心中骤然一动。
残山玉简,不仅仅是承载道纹的奇物。
内部竟开辟了一片独立的空间域场,是一件高阶空间神器!
秦尘心念一动。
嗡!
微光自残山玉简绽放,一股柔和的空间之力铺开。
那口神秘古棺缓缓腾空而起,被空间之力包裹,稳稳收入玉简的独立空间之内。
秦尘心底松了一口长气。
就在此时,整片传承之地,所有道则光晕开始忽明忽暗,不断抖动。
天空之上浮现一层淡淡的空间光膜。
一股无形伟力笼罩在场每一位存活武者,强制牵动所有人的身躯。
强烈的眩晕感席卷众人。
眼前景物扭曲旋转。
秦尘只觉得身躯被一股巨大力量拉扯,视野中的传承高台、奈何桥、冥河裂隙全部飞速向后褪去。
下一刻。
轰!
光芒炸开。
所有人被集体抛出秘境。
再度睁眼,已经置身山鬼秘境外部的荒谷出口。
外面阳光刺目。
秦尘环顾四周,刚刚从秘境传送出来的武者横七竖八落满一地,不少人还沉浸在秘境厮杀的惊魂未定之中。
而秘境出口之外,早已人山人海。
各方外来宗门人马林立,刀枪剑戟寒光闪闪。
他们等候在此许久,目标明确,劫掠从秘境走出的武者,抢夺秘境收获的宝物。
刚刚踏出秘境的几名散修,还没站稳脚跟,就被数名宗门武者一拥而上团团围住,兵刃威逼,逼迫交出全部收获。
哀嚎、呵斥之声不绝于耳。
秦尘心中一凛。
鬼王甲、残山玉简,每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引来杀身大祸。
不能暴露身份。
他立刻运转一身隐匿秘法,面部皮肉微微蠕动,改换容貌。
同时收敛全身气息,黑袍微微下拉,混在刚刚传送出来的人群之中,打算悄无声息脱身。
不远处,陆寒月、萧齐、金家三兄弟、雷袁军也相继落地。
几人目光扫过人群,一眼便看见了改换样貌的秦尘,几人心下皆有权衡。
清楚此刻出头只会一同遭劫,全部心照不宣,装作互不相识。
眼看秦尘就要借着混乱悄悄退向后方山林。
一道冰冷霸道的怒吼,骤然响彻整片出口山谷!
“秦尘!别躲了!给我滚出来!”
一队身披黑红教袍的玄冥教高手,自人群之后大步踏出。
为首一人身躯魁梧,气息厚重如山,周身玄力震荡,赫然是——金刚大圆满!
他掌心托着一枚幽幽跳动的魂引玉,玉片光芒牢牢锁定伪装之后的秦尘,神魂印记不受容貌变换蒙蔽。
“颜无极临死之前,便将你的神魂烙印传回教中。任你如何改头换面,也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