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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听得也张大了嘴：“李参，你这么厉害的？”
李仕山喝了口茶，摆了摆手：“没那么夸张。上面有政策，下面有干部，我就是牵了个头。”
陈其成却又笑了：“李参，您太谦虚了。我可听当地老百姓说了，您在谷山的时候，抓了一百多个贪官。县长都被抓了。”
包厢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李仕山见几人都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连忙解释道：“没有小陈说的那么夸张，也就几十个吧。”
“我可没那么厉害，是上级领导明察秋毫，纪委的同志做了大量工作，我没那么厉害。”
也就几十个？
其他人听得是面面相觑。
年轻人或许不懂，可陆铭和王建国可是老同志，对基层了解也更多。
一个县才多少干部，抓几十个，那也不是一般的有能耐啊。
李仕山怕不是包公转世吧。
众人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呢，陈其成又补了一句。
“李参，您也太谦虚了，我可听老百姓说，您当副市长的时候，把顶头上司，市长也送进去了。”
“噗~”陆铭正在喝茶，差点喷出来。
他放下茶杯看着李仕山，那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了，有点触目惊心的意思。
把顶头上司送进去~
我滴个乖乖，这李仕山太恐怖了吧。
上面是给他们派下来个什么人物啊。
李仕山见大家又惊住了，连忙拿起茶壶给陆铭续了一杯：“陆参，老百姓说话喜欢夸张，真没那么玄乎。”
“市长那个案子，是省纪委直接办的，我就是配合别的没掺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桌上几个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王建国端着酒杯半天没放下，刘志远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动没问出口。
陈其成一脸崇拜，陶宇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李参您这履历也太吓人了”。
李仕山笑着岔开话题：“行了行了，过去的事了。今天这顿饭是接风，不是查户口。来，我敬大家一杯。”
“在使馆我是新人，日后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各位多包涵，多指正。”
说完，李仕山举起杯一饮而尽，桌上几个人跟着喝了。
话题也被王建国岔开了，气氛也重新活泛起来。
大家从国家政策聊到国内官场见闻。
王建国夹了口菜，感慨了一句：“说起来，咱们这儿氛围算好的。我在地方上待过，勾心斗角的，那叫一个累。”
陆铭放下筷子接话：“是啊，咱们外交这块没那么多糟心事。”
“咱们一般都是国内待四年，国外待四年，在一个地方待不长。”
“大家心里都清楚，共事就是几年的事，犯不着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李仕山点了点头，对这句话很认同，是说到了本质上。
他这两周虽然基本上在看资料，但也能感觉到使馆里的人都很和善，也都不会互相提防。
说白了，就是没有利益冲突。
外交人员的任期一般都是2至4年，职务越高任期越短。
任期到了必须轮换，这是死规定。
谁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站在哪里。
今天争的东西明天可能就带不走。
使馆这个圈子，比国内机关单纯不少。
王建国看着李仕山，还是一脸感慨：“李参，你今年才三十吧？啧啧，三十的正厅，我还是头一回见。”
“王参，您就别挖苦我了。”李仕山拱了拱手，“我就运气好，领导赏识，给压担子，也算是赶上政策风口，成绩出得早，看着好像挺厉害，其实没什么的。”
王建国心里“嘁”了一声，心说：我信你个大头鬼，国内的干部就是会装啊。
这时，陈其成端着酒杯凑到李仕山身边，一脸诚恳地说道：“李参，我的任期也快到了，明年就要回国了。你看我回去当个县长够不够格？”
“咱不敢说像您一样，做出那么大的成绩，我就想让老百姓念个好，就知足了。”
李仕山没想到自己的事迹还能激励年轻人，刚想勉励两句，王建国拍着陈其成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小陈，你想什么呢？就你那个迷糊性子，还想当县太爷？前年你办的那个案子忘了？”
“王参~”陈其成苦着脸，“您别揭我短啊。”
“那有啥。”王建国一脸不在乎，笑嘻嘻地对李仕山说，“李参我给你说啊，小陈刚当上二等秘书那会儿，接手了一个投资准入的案子。”
“二等秘书嘛，担的任务比三秘重，独立对外办案的机会也多，他就有点飘了。”
王建国夹了一筷子菜，边嚼边说了起来。
那个案子涉及一家我国公司要在英国北部收购一个仓储物流项目。
对方发过来一份股权收购协议的草案，里头引用了当地规划法规的条款。
小陈负责初审，他翻了翻协议，觉得条款引用没问题，就往下走了。
结果到了交割阶段，对方律师突然发函说中方主张的某项权利依据不足。
一查，小陈当初审的那份协议里，对方引用的法规条款是旧版的，新版早就修订了，条款编号和内容都变了。
小陈没核对最新版本，照着旧版的引，对方将计就计，差点把整个交割程序拖黄了。”
陈其成在旁边臊得脸通红：“王参，您别说了……”
“怎么不说？后来是谁给你擦的屁股？”王建国瞪了他一眼，“我带着你重新核了所有法规版本，一份一份对照，发了三份补充函才把对方摁住。”
“你倒好，折腾完了请我吃了顿食堂，说‘王参我记住了’。”
李仕山听着，没接话，但心里有数了。
王建国嘴上在揭陈其成的短，实际上句句都在说“资料不查全、版本不核对”的后果。
王建国越说越起劲，又指着刘志远：“还有小刘。小刘脑子好，记东西特别快，所有的条例、公约，半年时间全部记住了。”
“那会儿他刚来，我们都夸他，说这人脑子跟电脑似的。”
刘志远推了推眼镜，苦笑了一下：“王参，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