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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仕山点了下头，陶宇又指着第三本。
“第三块，使馆内部架构和工作流程。商务处、科技处、教育处、文化处，每个处室管什么，谁负责，遇到什么事该找谁协调。”
“还有领事保护的基本流程，我国公民在英国出了事，从接到电话到处理完毕，一步一步怎么走。”
“第四块，当前重点议题。经贸联委会的筹备情况、几个正在谈的合作项目、最近英国媒体涉华报道的动向。”
“这些是您上手之后可能会接触的，得提前熟悉。”
“至于第五本。”陶宇又指向最后一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我自己整理的，可能不太成熟。”
“就是把最近半年使馆发的对外口径和新闻稿都汇总了，按主题分了类。您翻一遍，大概就知道咱们平时对外怎么说话了。”
李仕山把那摞资料翻了翻，抬头看了陶宇一眼：“你自己整理的？”
“嗯。来之前想着您可能需要，就提前准备了。”
李仕山把资料放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小陶，你比我强。”
陶宇连忙说：“李参，您别这么说。您那履历我看了，我差得远。”
“履历是过去的事。”李仕山翻开第一本资料，“从现在开始，你是我老师。”
陶宇坐回位置上，看着李仕山低头翻资料的侧脸，心道：这个领导，真有些不一样。
李仕山看得认真，陶宇也专注自己手里的工作。
虽说他现在是李仕山的助手，但陆铭给他安排的工作可没减少。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陶宇看了看时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他刚想喊李仕山吃饭，见他看得入神，就没打扰，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等陶宇吃过饭回来，李仕山还在看这资料。
于是，陶宇把打包好的午饭放在桌边，李仕山抬头看了一眼，笑道：“谢谢小陶。”
“您客气了。”陶宇笑了一下，也接着工作起来。
本来中午是可以休息会儿的。
可领导都在看资料，他也不好意思睡觉呀。
到了下午快三点的时候，李仕山抬起头。
“小陶，正式场合座次排序，先国家、后职务、再年龄，如果职务不对等但年龄差得特别大，怎么取舍？”
陶宇愣了一下。
他给李仕山的那本外交礼仪里写了排序原则，但没写这种特殊情况。
他自己是来了使馆半年之后才碰上类似的事，师傅随口提了一句，他才记住的。
“一般按职务排。但如果对方主宾是老先生，咱们主宾年轻，可以让对方坐上位，解释一句按年龄排，对方不会挑理。”
李仕山点了点头，翻回书里某一页看了一眼，继续往下翻。
翻了几页，他又开口了：“小陶，这五本之外，馆里还有什么资料是我该看的？”
陶宇抬起头，有点意外。
一般人翻资料就是翻资料，翻完再说。
李仕山第一本才翻了个开头，就开始惦记没给他的东西了。
陶宇虽有疑惑，还是答道：“档案室有历来处理过的案例，从建馆到现在的都有。”
“还有一些内部指引没成册，散在各个处室手里，比如领事处自己编的台账、商务处的项目备案汇总，那些不在您这五本里。”
李仕山微微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没再问，继续看起材料。
第二天上午，陶宇进门的时候，李仕山已经来了。
只是让他有些诧异的是，李仕山已经在看第二本材料了。
“小陶，普通照会不签字，但要有编号和公章。如果对方要求确认收讫，要不要留书面记录？”李仕山直接提问。
“要。但不用正式照会格式，用便函就行。”
李仕山又点了点头，翻回书里看了一眼，继续往下翻。
陶宇坐下来处理邮件，耳朵还竖着。
那边翻页的声音比昨天快了一点，大概是因为第二本比第一本厚吧。
过了半个来小时，李仕山又开口了。
“便函的格式有没有模板？还是各处室自己拟？”
“有模板，在OA系统的‘常用文书’文件夹里。不过那个模板是三年前的了，现在实际用的跟它有出入，大家一般参照最近半年的便函往来自己调。”
李仕山抬起头：“谁那里有最近半年的便函汇总？”
陶宇想了想：“档案室应该有，但没按文种分类，混在收发登记簿里。要找的话得一本一本翻。”
李仕山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陶宇心里有点发毛。
这人翻得这么快，问题一个接一个，而且每个问题都精准地指向“资料里没有的东西”。
第三天，李仕山手里翻着第三本，问题也跟着来了。
“小陶，中国公民在驻在国被拘留，使馆介入的流程，从接到通知到见到人，中间大概多长时间？”
陶宇把流程讲了一遍。
李仕山问了两个细节。
一个是探视权的法律依据，另一个是驻在国警方扣留时限的规定。
陶宇答了第一个，第二个翻了翻资料才确认。
李仕山等他说完，又追了一句：“探视权的法律依据在公约里有，但驻在国警方扣留时限的规定，咱们馆有没有整理过内部指引？”
陶宇愣了一下：“这个在领事处自己编的台账里，不在您这五本里。”
李仕山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陶宇这回忍不住伸脖子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领事处台账，扣留时限内部指引”。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李参，您记这些……是打算挨个翻？”
李仕山头也没抬：“先记着，等这五本翻完了去档案室一起看。你到时候帮我指个路就行。”
陶宇应了一声，心里琢磨：这人是真打算把全馆的资料一口吞了啊。
三天看了三本还不够，还要去档案室看材料？
这能看的过来吗？
他本想劝一句“您不用太急”，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人家才来，积极性正是高的时候，这时候泼冷水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