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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只被染上了栀子味。
魏山坚信可能是概率问题。
一定是巧合。
可是镇长为什么要将他放回家？
魏山垂眸有些恍惚，看东西都带上了一些重影。
镇长总是带了些迷惑人心的能力。
相机，涂改液，笔记。
全都是被人引导着发现的。
那这个衣服上的味道也就有可能是在引导他将崔始理和镇长联系在一起。
魏山不知道这是利还是弊。从中作梗的人是谁也不清楚。
“眼睛现在在镇长手里。”
吕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魏山被吓了一跳，心脏砰砰激烈跳动。
门开着，他根本没有察觉出来有人进来。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他手中还捧着两件衣服。
吕哲一眼认出来那件风衣是镇长的，偏偏魏山低头，明明是在嗅自己的衣服，姿势却像极了在嗅风衣。
“你这是……”
他连忙将两件衣服扔下去，“你别误会，我就闻闻。”
吕哲：“……？”
魏山简直想换张嘴生活，“我发现在逃犯的衣服和镇长的衣服味道一样。”
啊……怎么越说越像变泰了。
“他们两个人的衣服上都有栀子味和烧焦味，我也和在逃犯长时间相处过，身上只有栀子味，却没有烧焦味。”
吕哲的眉头始终紧皱，“你在怀疑他们两人又勾搭？”
“不，我觉得有人在误导我。”
交代完这些，魏山才想起来她进门说的第一句话。
雕像所在的地下通道就是镇长的地盘，眼睛落到他手里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你是来让我去把东西抢回来的？”
魏山忐忑地问。
“我抢不过来。”
虽然他抢过镇长的笔记本，但一码归一码，他现在可以慢慢等着八号离开。
吕哲否认道：“前些日子报纸上刊登了一位用了涂改液的人，我来问问你认不认识，他头顶原先的文字是道义。”
道义？
魏山犹豫着说出口，“我进入小镇时遇到一个乞丐，他头顶就是道义。”
“那个人确实穿着破烂。”
那大概是他了。
魏山皱着眉：“可我记得他前几天不是死了吗？尸梯都臭了。”
吕哲摇摇头表示不清楚。她再三盘问青年与乞丐的关系。
魏山的回答就那一句，“我在镇口见过他，聊了两句巍，还在钟塔顶楼见过。”
这些信息无用，她再盘问不出什么。告别后走出房门，在雪上留下脚印。
＊
乞丐没有死。
这个消息无疑对他不利。
他分明是亲眼看着他入土，尸梯都臭了。
魏山列出条时间线。
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乞丐时，是他夺奏螺丝跳下窗台。
不久后又在地下通道的棺材内见到了他的尸梯。冬日温度极低，尸梯在短短几个小时后就发臭。
明显已经死亡一天有余。
他想起来钟塔下方巨石上的血迹。
应该不会是乞丐的，因为当时他趴在窗台上，乞丐分明稳稳落地了。
镇里棺材数量以及用处都会有记录，全放在镇科处。只要得到这个记录数据的本子，就知道棺材里的究竟是不是乞丐。
魏山是从镇科处得知的，因为他此刻就站在台子前。
服务人员多次回绝：“很抱歉，我们并不能将这东西给你看。”
镇科处是仅次于钟塔高度的建筑，房顶呈拱形，最顶上汇聚成一个尖，上面插了个红旗，老旧脏污，经历风吹日晒十几年。
魏山忍住没再问，这东西也不是服务人员能够决定的。
镇长撤掉了他的通缉单，可服务人员看他的眼神却还带着点古怪。
说不上来，反正不是想把他扣押。
“好的，麻烦了。”他转身出去。
大门生锈，铁皮脱落。房子占地面积应该有200平方米。
魏山环绕着走了一圈，发现房子没有后门但有窗户。
玻璃水痕严重，整个窗户有半人多高，足以使一个人钻进去。
此处负责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后方的守卫明显比别处更多。
魏山只能远远地看着，估测自己能从什么位置跳进去。
玻璃上的雨痕刚好将屋内景象覆盖，魏山蹲在草丛里观察了几个小时，发现了他们换班的时间。
每一个小时换一次班，守在后方队伍会分散开守到正门和侧边，而侧边和正门的会转换来后边。
三批队伍会有视野盲区，同时窗户大开三分钟，足以让他跳进去。这正是最好的潜入时机。
他没有表，没办法掐时间。趴在草丛里一直等，直到队伍抬脚，他屏气凝神准备冲出去。
窗台距离地面三十厘米，轻轻一跳就滚落进去。
魏山连忙躲进物体后面，以防撞入值班人员的视野。
抬胳膊时撞到东西，有一个本子掉下来。魏山不敢连忙去捡，祈祷值班人员没有听到动静。
事实也确实如此，直到窗户关上，他也没有被发现。
环境幽暗，从窗户外透进模模糊糊的光，他没办法用这微弱光线辨别清楚房间的布局，将本子捡起随便放在平面上。摸到一扇门。
没有上锁，魏山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强烈的光线透了进来。
他想起什么，并没有直接将门推开，转身拿过刚才差点暴露他位置的本子。
用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看清楚上面写得什么。
*
六月二十八日钟塔二十米处木屋棺材001善良
七月一日事务中心棺材002赵定词慈悲
九月十八日中心区008号房棺材003李边寸慈悲
——
知道人名的写人名性格，不知道人名的就只写性格。
除去旅店老板那副棺材，倒数第二副棺材则是：十二月八日游民棺材219道义
乞丐在他进入镇子那天就已经死了。
但他分明还在钟塔见过，甚至还见到了他腐烂发臭的尸梯。
魏山脊背发凉，自己见到的不是乞丐，那会是谁？
他进入镇子时，乞丐就已经死了吗？
以及棺材001的善良，除了小镇长和巍，他根本没有听说过谁还是善良。
他注意力全在这个记事簿上。完全没有听见门开时传来的“吱呀”声。
再抬头时已为时已晚。
直直撞入一双深色眸子。
窗户将风抵挡在外，屋内极静。分明没有风吹进来，可他就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男人身量极高，不太像是镇长。魏山将记事簿握紧，手心出了汗。
众多巡查人员的影子投在玻璃上，像极了鬼影。
男人朝着他走来，步子极缓，影子将魏山全身覆盖。
“你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要入v了！感谢追更到这里的朋友！
第23章又见你
这个声音很熟悉。
魏山松了一口气,“你是专门守在这吓我的吗？”
崔始理将门拉开，房间彻底大亮。所有的物品都被阳光包裹，细节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是专门来等你的。”
男人转过身,脸上带着笑。仿佛有净化功能，魏山感觉自己的心平静了不少。
他忍不住诉说这些天的苦，“我看监控录像,以为你打开了钟塔的门,但那却是一根树枝的影子。”
他没有提到崔始理在地下通道时的不翼而飞,一想起这件事,心头就开始泛酸。
再提起这件事,就像吃了一粒药。
酸中又带苦味。
“你烧得太厉害了，而且镇长看管得很严，苍蝇都飞不进去，我甚至连门都近不了。”
“他说你丢下我逃了。”
魏山感觉有水滴在了脸上,眼前事物模糊，以为是下雨，但想起来这是在室内,揉了揉眼睛，发现是泪水。
“他总是满口谎话，你不要信。”
崔始理的手伸过来，魏山紧张地闭上眼。就见那只温热的大手覆盖住自己的额头。
停留许久，松开侯青年睁开眼，崔始理凑近过来，额头抵住额头。
“你……”他只发出了一个气声，将后面的话全都咽在了肚子里。
“烧还没退。”
崔始理在他即将挪开额头的上一秒松开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要看棺材使用记录。棺材001佚名,但文字是善良的人我只知道巍和镇长。你呢。”
崔始理放下手，“我和你一样，我在报纸上看到了用涂改液的人的照片，我记得他已经死了。”
口袋足够大，巡逻人员马上就要打开窗户。崔始理就是从另一个房间进来的，那里应该也安全。
他将记事簿放入口袋，拉上男人的手挤进另一个房间。
灯亮着，这间房没有窗户。关门的动作很轻，房子隔音效果还算不错。
棺材密密麻麻摆放在屋内，都快没有落脚的地方。
幸好里面的空的，魏山不敢想自己站在一堆发臭的尸梯前的表情。
一定是极其难以形容的。
“我已经找到记事簿了，你是从哪里进来的？”
魏山逛遍了事务处，也只发现了这一扇窗户。
崔始理进去得应该不比自己早，可他没有与男人碰面。
“我冒充了上一位死者的家属，谎称棺材有问题，等额将我带进来，我就趁不注意逃了。”
崔始理说得轻描淡写，魏山眉头微扬，“她们没有认出你是通缉犯吗？”
男人表情有些僵硬，“我说我的脸过敏，带了口罩。”
之前完完全全没有注意到，魏山现在才发现他头顶的数字已然恢复成了慈悲。
虽然通缉单上没有拍到崔始理的文字，但有说明他头顶空荡荡一片。
被认出来的概率确实小了很多。
崔始理对怎么出去犯了难。
青年手搭在棺材上，抚墨凸起花纹。
“你假装自己走丢了，去找带你进来的那个人，我跟在你后面，就说是晚进来一步，也跟丢了。”
事务处不会详细地记录进来的人，一位服务人员引导居民进来后，前台会空一段时间。
带领崔始理的人也不能确定魏山是否真的晚进来一步。
在屋内难以观察到后方巡逻队，等待窗户打开极其容易被发现。
眼下最简单的逃离方法就是去门口，说自己走丢了。
崔始理将口罩带回脸上，只露出一双幽暗眸子。
魏山倒不担心自己被捉拿，他的通缉令已撤，头顶也不是空荡荡一无所有。
“我先走，你跟在我后面。”
＊
一路上无人，走廊两侧的房门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