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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地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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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亮匕首砍中那手臂,丧尸急忙缩回手去,叶亮心想: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仔细看这条甬道,土墙上有两种骸骨——穿盔甲的明代士兵,和镶嵌在土墙上的骷髅头。而所有的明代士兵,都多少露出化为白骨的躯干部分;可这些骷髅头,都只是露出一个头部而已!它们头部以下的身体都埋在墙中,这误导了我,以为它们全身都已腐朽,但其实所有的骷髅不是真正的头骨,而是面具……
    墙中的骷髅头纷纷“睁开”血红的眼睛,从上到下成百上千双火炭般的眼珠盯视误闯进丧尸老巢的六个人类,仿佛一群群豺狗垂涎三尺地盯着小鲜肉们。
    丧尸们张开上下颚,撑碎了骷髅面具,一只只尖利的手爪如雨后春笋般突破土墙,争先恐后地向“食物”们抓去,这六个人类,实在不够几百只丧尸分的。
    走在最后的吴觉吞急于原路返回,但退路早已被几十条疯狂黑猩猩般乱抓的手臂堵住,吴觉吞端起AK-47几个点射,只是从这疯狂的栅栏中抽去几根断臂,更多的丧尸还在破墙而出,不止哪个地方就会钻出血盆大口。
    “挣脱不了,不好了!”叶亮被三只丧尸缠住,对面的一只丧尸嘴里甚至冒出七鳃鳗般的蠕虫,似乎想同化他。叶亮看到柳柠柠也被控制住,自己心爱的女孩要么被同化,要么被尖牙利爪凌迟而死,他深深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琉璃色的风暴在他体内激荡,在融入他的肌肉筋脉、改造他的身体,身体表面荡漾起水波样的花纹,映得狭窄的甬道内仿佛注入清泉、波光粼粼。
    叶亮冥冥中好像看到漫天星辰、浩瀚大海,一头身形庞大、肋生双翼的巨狼,在星穹与大海之间走来,叶亮身上如春风鼓荡、充溢着力道,他猛地挣脱缠住他的三只僵尸,随着他中指食指并起,匹练般的飞刃过处,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道清晰的冰痕。口中冒出蠕虫的丧尸动作瞬间凝固,随后自头顶至胯下,浮现出一道细密白霜,悄然分为两半。伤口处没有一滴黑血溢出,内脏已被彻底冰封。
    叶亮感觉这次“飞刃”不再是原先的三横三纵,而是如臂使指般的丝滑,不用担心九宫格的飞刃误伤同伴,将对面的丧尸竖劈为两半之后。飞刃并未停歇,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如穿花蝴蝶,在丧尸群中极速穿梭,轨迹优雅而致命。每一次闪烁,都有两三只丧尸被切割、封冻,土墙上探出的丧尸手臂旋即碎裂满地。
    叶亮如同一柄锋利的苗刀,一直开出一条通路,可他感觉体能也在急剧下降,就好像他用“琉璃色飞天蜈蚣”清除掠食虫群之后,体力衰弱到很难再发出“飞刃”。可前面还不断有丧尸冲破土墙冒出来,他不禁怒吼:“该死,杀之不尽!”
    一只丧尸从土墙最上面扑下,昂山力温双刀齐出、将那只丧尸刺翻,回头鼓励叶亮说:“小子,不要说丧气话,看情况,或许出路就在前面了!你注意到了吗?越往前进,那些骷髅丧尸的数量越发减少。”
    柳柠柠从后面赶上来,她一直保护叶亮的后背,这时往前一看,也是恍然大悟:“真的,往前看几乎就没有骷髅丧尸了,但是明军士兵越来越多。”
    那些已经化为白骨的明军士兵,全都朝向他们身后,手持兵器严阵以待,仿佛在用血肉之躯组成对抗妖邪的长城,他们仿佛在列阵守卫着什么。
    看清楚阵势,叶亮心中升起无尽的斗志,他用尽最后积蓄的力气,将前面阻路的丧尸尽数斩碎。片刻之间,喧嚣的尸潮被他们甩在身后,六个人从狭窄的甬道中夺路而出。
    前面竟然是极为广阔的空间,柳柠柠扶着筋疲力尽的叶亮坐到一边,昂山力温则和韦硕南、吴觉吞合力将一座三米多高的大柜子推到出口前面,谨防还有丧尸从甬道里出来。
    六个人累得坐地休息,这才注意到这广大的空间中,矗立着一座座同样的大柜,举目望去,是书卷的崇山,典籍的峻岭。柜子漆成青、黄、赤、白、黑五色,里面分门别类放了卷、书籍,
    踏入这里,光线陡然幽邃下来。时间仿佛在这里沉淀、凝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而沉静的气味,有陈年宣纸的微酸,有墨锭与松烟混合的墨香,有楠木书柜的隐隐清芬,再糅合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遥远年代的蠹虫与尘土的息味。这气味,便是书香门第的柳柠柠所熟悉的,“历史”本身的味道。
    一架架顶天立地的楠木书柜,如沉默的巨人,森然列阵。架上,是浩如烟海的典籍。那多是厚实的蓝布或褐麻布包裹封面,书衣庄重,线装整齐。封面上多以挺拔的楷书写着《武经总要》、《武经七书》、《武备志》等名目。这些典籍,是“英招军”的文化骨骼与脉络,记录着兵器打造、行军、阵法、军令运转体系,每一部都重若千钧,承载着传承的重任。
    而在那些特制的锦匣与紫檀木盒中,则安睡着更为古老的智慧——卷轴。它们被精心地卷起,以各色丝绦轻轻束着。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卷,泛黄的绢本或麻纸便显露出来。
    那大多数是地图,无论是涵盖云贵与缅甸边境的大比例尺地图;又或是一幅描绘“野人山”区域的小比例尺地图,山头重重,峰峦叠嶂,在方寸之间描绘着复杂而详尽的山势。
    此地,是纸墨筑成的城邦,是文字汇成的江河。每一册藏书,都是一位沉默的智者;每一部典籍,都是一段凝固的历史;每一幅卷轴,都是一片可供神游的天地。它们汇聚于此,便构成了一座文明的圣殿,幽深,庄严,而又充满了无限的、待人去唤醒的生命力。它不言不语,却道尽了一切。叶亮惊叹道:“这是一座图书馆吗?”
    柳柠柠担心有机关,手挥软鞭、施出的力度若有若无,从低处的书架里,轻轻巧巧地拖下来一个封套。她轻轻拂去灰尘,打开封套,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脆黄的纸张,展开看了看纸张上的一行行文字,柳柠柠神情变得有些复杂,却并未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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