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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魂被一股霸道力量生生抹去，生机流失得快得吓人！”林婉儿六神无主地抓住了姜无许的衣袖，“许许，怎么办呐？”
姜无许一步跨上前，伸手推开林婉儿。
她双膝落地，将苏晚柠揽入怀中。
入手处，苏晚柠的身子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许许……”苏晚柠费力睁开眼皮，瞳孔涣散，染血的手指虚抓向姜无许的衣袖，“账……账平了……老娘这辈子的养老金，别想赖……”
“闭嘴，留些力气，别到时候还没来得及花，人就先没了。”
姜无许右手并指如剑，凝出一抹白金色的创世真火，直接点向苏晚柠的心脉。
然而，神火刚触及苏晚柠胸膛，苏晚柠身躯剧烈抽搐，眉心皮肤骤然崩裂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溢出。
伤口深处，一枚繁复诡谲的暗金神纹缓缓旋转，散发着太初纪元的古老毁灭气息。
正是母神独有的灭世神印！
而且，那道暗金神纹还忽明忽暗。
每次跳动，都带走苏晚柠体内大量生机。她原本红润的脸颊很快干瘪下去，肉身隐隐有了风化的征兆。
姜无许脸色惨白，额前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压下翻涌的血气，引动丹田深处温养的十二品混沌造化金莲。白金色的纯阳创世火化作细细的灵丝，穿过苏晚柠周身大穴，一寸寸锁住她即将崩散的元神。
“呃……”苏晚柠痛哼一声，身体绷紧。
“晚柠！你撑住啊！”
飞星急得满头大汗，双拳攥紧。
雷烈双目赤红，抓起身旁的荒古神铁巨刃，转身就往殿外冲。
“肯定是刚才地底那股狗屁神念搞的鬼！老子去南天门，把天庭那些狗官的脑袋全剁了，再严刑逼供。我就不信问不出解药！”
“站住。”
曌影按住了雷烈的肩膀。
他心里烦躁不已。
姜无许忙着想应对之策。
她的这些朋友，一个两个，尽会给她添乱。
“曌影！你拦我干什么？！那是晚柠！”雷烈额头青筋暴起，回头怒吼。
曌影没有理会他。
他死死盯着苏晚柠眉心的神印，神情冰冷。
“这不是暗算。”曌影声音沉了下去，双指并拢，点在自己的眉心。
轰！
大罗金仙巅峰的神识轰然爆发，伴着古老梼杌的凶煞血脉，强行撕开偏殿虚空，循着灭世神纹微弱的因果，追溯时间长河的源头！
偏殿虚空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推演之力，砖石寸寸化为齑粉，狂风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沉默延续了三息之久，曌影身形剧震，连退三步，喷出一口泛着纯金光泽的本源精血，额角神纹瞬间黯淡下来。
“曌影！”姜无许分神惊呼。
曌影抬手擦去唇角的金血，抬头看向姜无许。这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视漫天仙神如草芥的上古凶神，此刻眼里竟有说不出的沉重。
“查到了什么？说！”姜无许咬牙稳住指尖的火丝，颤抖道。
曌影看向躺在血泊里的苏晚柠，一字一顿地说：
“她是母神。”
“什么？”
所有人目瞪口呆。
“你说什么胡话？！”雷烈拔高嗓门，“晚柠合欢宗圣女，天天想着抱美男，啃猪蹄的，怎么可能是三十三天外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道母神？！”
“她不是完整的母神，是母神丢弃掉的恶相。”
曌影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目光扫过众人。
“万年前，母神为了彻底合道天道，冲击超脱之境，需要斩断自身所有的私欲杂念。她把体内代表贪财、懒惰、口腹之欲和七情六欲的一道本源剥离，一剑斩下凡尘，任其自生自灭。”
“这道恶相残魂历经无尽轮回，最终凝聚成形，成了现在的苏晚柠。”
大殿里一片死寂。
那些看似荒唐的细节，在这一刻全有了答案。
苏晚柠为什么天生对灵石有超乎寻常的敏锐直觉？
她修为再高，骨子里为什么还是只想摆烂、吃喝享乐？
因为那些俗不可耐的念头，正是母神历经万载光阴，视作污秽而强行舍弃的本能！
“恶相又怎么样？”飞星带着哭腔喊道，“她也是苏晚柠！跟那个冷血的天道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而且是摆脱不开的关系。”
曌影看向姜无许，眼底浮现出一丝痛楚。
“母神是主魂，晚柠是次魂。二者一体两面，方才在地底，我们联手轰碎了母神的一缕本源灭世神念……母神本体受创，反噬之力顺着同源法则，直接落在了次魂身上，所以，她才会七窍流血，奄奄一息。”
林婉儿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雷烈手里的两丈巨刃当啷一声掉落，讷讷难言。
姜无许的心脏猛地一缩，寒意爬上脊背。
“如果……三日之后，我们在落仙墟将母神斩杀呢？”
曌影闭上眼，喉结微动：
“主死，次亡。”
“母神陨落之时，就是苏晚柠神魂俱灭之时。”
大家都瞬间面如死灰，难以接受。
五味城拿出了全部家底，发行猎神国债，拉拢三界神、魔、妖三方所有能动用的巅峰战力，连退路都彻底封死，就是为了在三日后的决战中撕碎天道神罚军，斩下无上母神的头颅，夺回属于凡间修士的公道。
可现在，那个他们拼死也要保护的同伴，竟然是敌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杀了母神，苏晚柠陪葬；
不杀母神，百万天道神罚军压境，五味城上下数千万生灵，包括他们所有人，都将被抹杀成灰烬！
这根本就是难以抉择的。
“咳咳……许许……”
怀里的苏晚柠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涣散的瞳孔映出姜无许苍白的面容。
“别听……别听这狗头吓唬人……老娘就是苏晚柠……才不是什么劳什子母神……”
苏晚柠扯了扯嘴角，想挤出平日里那副痞笑，却引得全身肌肉剧烈抽搐，眉心的灭世神纹裂得更深。
“老娘……在下界累死累活，飞升上界还要……替你打黑工……三千六百万斤灵髓……我还没捂热呢……”
“你别说话了！”林婉儿扑上去，抓着她的手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