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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她真的还活着(第1/2页)
接下来的这几天里,崖州湾收购点也逐渐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
在仓库前面立起了一块写有“收货时间”的木牌子,在地面上也用白灰画出了一些等待过秤的位子。
目前活水运输仓暂时用木板隔开了,并且专门加了锁。
每次陈小栓检查完设备之后,都会把双手擦得干干净净,工工整整地在登记簿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张秋华也开始随身揣着一支铅笔。
刚开始的时候她写字的速度很慢,每一笔都要在心里头反复构思一番。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她已经能够对着单子把箱数、斤两逐项清清楚楚地念出来了。
叶晚清站在仓库门口,望着刚刚安装好的木架,心里也渐渐地安定下来了。
这潮水涨落那是常有的事,做生意绝不能单凭一时的运气。
她总归是要把手里的基础扎得牢牢实实的。
这天下午的时候,她正在那儿核对第二天的装货单,张秋华突然从门外一阵风似的快步走了进来。
那围巾被海风吹得歪在肩头上,她也顾不上整理。
“晚清,有个信儿。”
叶晚清抬起头。
“怎么了?”
张秋华走到桌前,先是看了看她的脸色,才压低声音。
“京城那边有人把电话打到军区去了,专门问你是不是还活着。”
叶晚清手里的笔蓦的停住。
笔尖重重的压在纸上,洇出一个细小的墨点。
“谁打来的?”
她站起身,语气比起平日里显然快了些。
“张嫂,对方有没有说叫什么名字?”
张秋华连忙扶住她。
“你先别急。我也是刚碰见李守成,听他说了一嘴。”
“说是姓陆,军区那边熟悉这个姓氏。可具体叫什么,我没听清。”
姓陆。
叶晚清的心口轻轻一颤。
仓外的拍浪声仿佛一下子变得遥远了。
她下意识的按住小腹,又追问了一句。
“是陆家那人本人,还是陆家其他的什么人?”
张秋华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李守成还赶着回去办事,只让我先来告诉你,说京城那边终于有动静了。”
叶晚清缓缓坐回椅子上。
这些日子以来,她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忙了。
可每回经过大院门口,看见送信的人,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上一眼。
如今只听见这么一个姓氏,胸口那股子压了许久的酸涩,便悄悄的涌了上来。
他是不是终于知道,她回来了?
京城,三零一医院。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的照进来,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陆铮旻靠坐在病床上,那肩背比起从前瘦削了不少,手背上还留着输液后留下的青痕。
床头放着半杯早已凉透了的水。
警卫员吴振海推门进来时,他正在那儿压抑着剧烈的咳嗽。
“陆海督,岛上的回电到了。”
陆铮旻突然抬起头。
“给我。”
吴振海快步上前,将刚送来的电报递了过去。
薄薄的一张纸,到了陆铮旻的手里,却仿佛忽然间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他先是一眼看见了叶晚清的名字。
目光停住,随即又急切的往下移去。
短短几行字,他看了一遍,紧接着又看了一遍。
攥着纸页的手变得越来越紧,指节绷得泛白。
那些曾经冰冷的海水、漆黑的礁石,还有无数个找不到她的夜晚,仿佛都在这一刻重新涌了上来。
可这一回,他终于是等到了确切的消息。
她没有死。
她还在那个岛上。
陆铮旻的胸口重重的起伏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半晌没能发出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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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死死的停在电报的中间部分。
那里清清楚楚的写着——
叶晚清同志已平安返岛。
现已确认有孕。
陆铮旻的目光盯着最后那几个字,许久都没有动弹。
指间的纸页已经被攥出了深深的褶皱,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又将前面的内容重新看了一遍。
平安返岛。
有孕。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让他不敢轻易的去相信。
“吴振海。”
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
“这封电报,究竟是谁发来的?”
吴振海往前迈了一步。
“是从海岛军区那边转过来的,走的也是咱们先前联系好的那个线路。”
“具体是谁核实的?”
陆铮旻抬起头,那双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谁亲眼见过她?消息又是什么时候核实清楚的?”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又快又急。
吴振海心里头清楚他在怕些什么,赶紧把刚才核对过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消息是陶春天同志托军区熟人转过来的。”
“她听说您这边还没收到嫂子的消息,特意让人去核实。崖州岛海警二中队的李守成也确认过,嫂子确实回去了,人好好的。”
陆铮旻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不是同名的人?”
“不是。”
吴振海答得十分肯定。
“姓名、住址都对得上。嫂子现在还住海警大院,前些日子已经到卫生院复诊过,身孕的事也是真的。”
病房里静了下来。
窗外有风吹过,枯黄的叶子擦着玻璃轻轻一响。
陆铮旻低下头,慢慢抚平电报上的褶皱。
“再核查一遍。”
吴振海看着他,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陆海督,已经核过两遍了。”
“陶春天同志专门交代,消息要直接送到您手上。她说嫂子回岛以后,一直惦记您的病,怕您这边不知道,白白着急。”
陆铮旻闭了闭眼。
胸口那股憋闷了许久的疼痛,忽然翻涌上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陆铮旻的脑海里,至今都还清清楚楚的记着断头崖下那片冰冷刺骨的海水。
他清晰的记得自己当时发了疯一样,翻过一块又一块尖利的礁石,即便双手早已磨得鲜血淋漓,却连她哪怕一片衣角都没能寻着。
后来,他整个人就那么病得昏昏沉沉,人事不省。
每回好不容易清醒过来一会子,从别人口中得到的,永远是同一句冰冷的话。
“没有消息。”
“海浪那么大,人恐怕早就没了。”
可如今,她竟然真真切切地回来了。
她不仅活生生地站在那儿,肚子里还怀着他们共同的孩子。
陆铮旻抬起手,用力按住自个儿发胀的额角,那一层厚实的掌根恰好遮住了有些发红的眼眶。
过了好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重新的开了口。
“把陶春天同志转话的整个经过,还有军区那边核实的情况,全都一五一十地给我记下来。”
“是。”
“再去替我问一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了,平日里有没有人细心照顾着。”
吴振海赶紧点头应下。
“我马上去问清楚。”
还没等吴振海迈开步子,陆铮旻又把他给叫住了。
“先把纸笔拿来。”
他将那封电报仔仔细细地折好,又格外小心地贴身揣进了上衣的衣袋里。
“我要给她回电。”
这一回,他非得弄个水落石出,搞清楚这消息究竟是从哪里发出来的,由谁经手过,最后又是怎么送到谁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