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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南造云子再次被他唤醒。
她缓缓睁眼，目光已经变得有些涣散，再也看不到先前那种属于特高课王牌的凌厉和从容。
“不要了……”
“求你别再继续……”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吴勋俯视着她，冷淡说道：“想让我停手也简单。”
“签一份投诚书，承认自愿替军统提供情报，我马上让你休息。”
南造云子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回答。
仅仅坚持片刻，眼睛再次闭上，整个人又失去了知觉。
吴勋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天空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折腾了一夜，时间差不多到了清晨。
他没有准备继续留下。
南造云子毕竟还在上塰，只要这个女人尚未离开他的掌控范围，就不急于一时。
于是吴勋简单收拾一番，悄然离开凯斯饭店。
从饭店出来以后，他没有在外面停留，直接返回自己的小洋楼。
进门时，吴毓坤刚把早餐端上桌。
她显然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见吴勋终于回来，那张妩媚的脸上先是明显一松，紧接着便浮出几分担忧。
“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
吴勋神色如常，随口应了一句。
吴毓坤却不肯这么轻易被糊弄过去。
“没事你会整夜不回来？”
她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轻颤。
昨晚吴勋突然离开以后，一直没有消息，她几乎整夜都在担心是不是出了意外。
吴勋想了想，随便找了个理由。
“凯斯饭店那边有目标出现，我在附近守了一夜。”
吴毓坤顿时皱眉。
“你现在好歹也是上塰区副区长，这种盯梢的小事，完全可以交给天桥或者王蜀。”
“以后没必要什么都自己上。”
吴勋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解释，反而将话题转到另一件事上。
“陈恭谢刚刚到上塰，若想尽快树立威望，短时间内多半会搞出点动静。”
“我猜，他很可能把傅晓庵当成第一个目标。”
吴毓坤神色微变。
吴勋继续分析：“傅晓庵身边护卫太多，日本人又额外安排了宪兵保护。如果陈恭谢急着立功，没摸清情况便贸然动手，很容易把事情办砸。”
“你跟安占江以前关系不错，找机会侧面打听一下，看看她最近有没有接到相关任务。”
吴毓坤略一思索，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你怀疑刺杀傅晓庵这件事，会交给安占江的特别行动组？”
“可能性很大。”
吴勋说道：“安占江她们刚到上塰，绝大多数日伪特务都没见过这些人的脸，行动起来有天然优势。”
“再者，特别行动组显然比上塰区现有那些已经暴露不少的行动大队更可靠。”
“最重要的是，安占江那‘关东魔女’的名声，可不是凭空来的。”
吴毓坤轻轻点头。
“下午我想办法联系她，见面以后探探口风。”
吴勋应了一声，又说道：“还有第三行动大队。”
“他们现在驻在公共租界已经不合适。既然上峰硬把我们的活动范围圈在法租界，那就先把人全部调过来。”
“给何敬国他们安排一处可靠的落脚点，让第三大队尽快搬进法租界。”
“好，我处理。”
吴毓坤没有异议。
吃完早餐，吴勋借口一夜没休息，直接上楼回房睡觉。
吴毓坤并未继续追问。
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美眸里的疑惑始终没有完全散去。
刚才两人坐得近时，她分明从吴勋身上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气。
那味道清雅，却绝不是普通香水。
她以前接触过类似的东西，似乎是日本那边某些贵族女子喜欢使用的一种香水。
吴毓坤越想越觉得不对。
难不成这家伙昨晚根本不是去盯梢，而是跑到什么地方和日本女人厮混了一夜？
想到这里，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气恼。
自己明明就在身边，这混蛋平日装得跟木头似的，结果转头却有可能跑出去鬼混。
实在让人想不明白。
楼上的吴勋自然不知道她在胡思乱想。
这一觉，他睡得极沉。
再次睁眼时，窗外已经夕阳西沉。
吴勋起床洗了把脸，又重新换上一套干净笔挺的中山装，这才从二楼下来。
客厅里，吴忆梅已经从报社下班回来。
她今天穿着一条时下颇为流行的洋裙，脚踩短马靴，长发扎成马尾，整个人青春洋溢，看起来活脱脱就是富商家里刚走出校门的千金小姐。
见吴勋下楼，她立即起身。
“老板。”
吴勋随口问道：“第一天到报社，感觉怎么样？”
吴忆梅甜甜一笑。
“还算顺利，就是安排给我的事情有点无聊。”
“总编让我最近多跑跑租界里的电影明星和舞女，说现在上塰滩最容易卖报纸的，除了战争消息，就是这些花边新闻。”
吴勋听后淡淡说道：“真正的潜伏生活，本来就没有训练班里讲得那么惊险。”
“绝大多数时候，面对的都是普通日子。”
“能把这些平淡的生活过得让别人看不出破绽，才算真正入了门。”
吴忆梅神情认真地点头。
“老板说的话，我记住了。”
吴勋看了她几眼，忽然发现今天的妆容和昨晚在凯斯饭店时已经有明显区别。
乍一看还是同一张脸，可气质却像换了个人。
“你在化妆方面倒是很有天分。”
“昨天是住高级饭店的富家小姐，今天又像刚进报社工作的年轻记者。光凭这一点，就已经比不少新人强了。”
吴忆梅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老板过奖了。”
“这些都是吴教官以前教我们的。真论化妆和改变气质，她比我厉害得多。”
吴勋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讨论。
他走到衣架旁，取下大衣穿上。
“我出去办点事情。”
“你们吴教官如果提前回来，就告诉她一声，让她不用担心。”
“是。”
吴忆梅应得很快。
只是看着吴勋往外走时，她神色间忽然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有话想说。
可还没等她开口，吴勋已经走出了大门。
她望着门口，最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出了院子以后，吴勋招来一辆黄包车，直接前往咖啡馆。
前些日子，他曾交代董天桥暗中物色一批有胆量、有本事，又愿意杀日本人的江湖人物。
现在看来，董天桥那边已经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