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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爷，您看我请谁过来了？”
邱朗还没给陈枫做出介绍，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你请谁都没用！上官老板就认钱，多亏咱俩还是老家亲戚，你咋就这么坑我的？”
“他就是钱！钱不如他！”
邱朗捂着脸，用肩膀把陈枫顶到跟前，催促他自我介绍一下。
“这位是咱们林东县的一位老领导，是跟着来丰源市看孙子上学的，闲着没事就找这里来看仓库，是他给大老板打的包票，结果我砸手里了！”
简单一说，陈枫恍然大悟。
老大爷气度不凡，见到邱朗吹胡子瞪眼那样，就是个领导的派头。
原来还是老乡，陈枫笑着打招呼，把红枫投资的身份一说，结果对方压根不知道。
把两人让进屋里来，看门的小屋不大，四四方方十平米左右的一间房，放着桌子和单人床，中间是带着烟囱的土炉子，火上坐着热气腾腾的白菜炖豆腐。
“你有钱把货都接走卖了？今早晨上官德还催着说，臭鱼再卖不出去，就只能低价送给饭馆里做鱼酱了。”
仓库老板没别的办法，他是做仓储物流的，完全不懂海鲜该往哪儿销售。
崔大爷是为人担保，打了包票的，这单要是真烂在仓库，不用想他也得拍屁股走人。
邱朗说是过年回去求人搬救兵，今天眼看着上午过去，到了约定日期还不见人，崔大爷正愁着喝闷酒呢。
“真臭了？不可能哇！我才运来几天？”
“就是这么形容！你占着茅房不拉屎，上官德天天发火，快点说怎么办。”
崔大爷不耐烦，不想继续和邱朗扯皮。
拿不出办法，两人一起吃官司。
“帮我联系分包公司，做成礼品盒运走卖。”
“礼品？年都过完了谁还送礼？我告诉你小三，你可别继续糊弄我这个老头子了！”
崔大爷拿起座机，骂骂咧咧拨通老板电话。
他还想多活几年，就不跟着瞎操心了。
有啥事找老板，老板怎么说，他就怎么来！
大义灭亲？他不是我家的远房亲戚！
自始至终，崔大爷都没睁眼瞧过陈枫。
年轻人都不靠谱，一个邱朗就够自己受的，带来个看着就比他还年轻的，不得要老命？
先把院门打开让轿车进去挺好，不多时就有个开机动三轮的大光头从路上疾驰而来，停在门卫室前面。
“老崔！卖臭鱼的那小子带钱来了？”
大光头伸手摸着脑袋瓜，撇着嘴走进门卫室。
陈枫抬头打量此人，大光头冷天穿着貂绒袄，看着身强力壮的，应该是亲力亲为的类型。
看面相不难说话，眼神直勾勾的没什么心机。
邱朗赶忙起身迎接，把两边给介绍一遍。
显然这个叫上官德的小老板，平时是不看新闻的。
为确保自己没猜错，陈枫还专门问了一句。
“老子小学就读了两年半，你说我看不看新闻？就光操心这碗饭，都忙不过来！”
上官德喜欢玩横的，把虎头牌打火机拿出来，叼起一根香烟，摆出一副混不吝的架势。
陈枫差点没绷住笑出来，这样子不伦不类的，倒显得很滑稽。
“请问邱朗欠你多少钱没给？”
“十八万！也不知道这些臭鱼能不能抵得上！”
在上官德脑子里，这笔钱够他忙活三年的，是笔很大的亏空。
“才十八万？这些钱我给出了，但我们没带现金，等银行开门就把事办了。”
陈枫笑着看了身边的邱朗一眼，那意思是才这点钱，就急得要崩溃了，不像个做大生意的。
上官德冷笑几声，再次上下仔细打量一遍，陈枫穿着普通的西装衬衫和大棉袄，看不出是什么人物。
“要是你诓我，用的是缓兵之计怎么办？”
“你还知道缓兵之计？小学一二年级教这个？”
“我没上过学，还不能看三国演义？少讨巧卖乖的，快点说清楚！”
大光头倒是谨慎，非要缠着陈枫把事情捋顺了，不然他不答应。
陈枫把带鱼装成礼品盒的办法告诉他，如果全卖出去，至少能拿到四十五万的利润。
“那些臭鱼能当礼物送人？四十五万？能有五万，我上官德就光膀子围着这里跑一圈！”
上官德不知道出于仗义还是想看好戏，掏出手机给联系分包公司。
等到夜色降临，能给包装的那边就来了十来个熟练工，用最普通的礼品盒，按照陈枫的要求，五斤一装、十斤一装。
要干活都是点灯熬油，通宵达旦的加班干，上官德亲力亲为，上手去帮着工人干。
陈枫则站在门口，不停给公司里的人打电话。
物流派来二十多辆小卡车，从这里拉货送到薄利快餐和林东来超市的各处门店。
那些品相不好的，就送给春光好大酒店红烧当菜添头做了。
别说这一小仓库，再来两倍也不够陈枫消化的。
车辆到来要等天亮之后，邱朗忍不住过去帮忙，和大家一起干。
陈枫则是钻进门卫室，找崔大爷吃点夜宵。
“你说你是红枫投资的大老板，是真的假的？”
到现在崔大爷还不信，因为找分包公司装礼品盒，又是一笔五位数的开销。
这买卖要是做不成，把上官德给忽悠了，人家是道上混的，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可都能使出来。
“崔大爷，把心放在肚子里！”
陈枫拿出自己带来的烧鸡，来给崔大爷换点酒。
“上官德别看那样不好惹，还挺可以说话的，你要是真坑人了，好好道歉也行。”
和崔大爷喝了半晚上，老人沉沉睡去，一觉睡到大天亮，在梦里都在不信陈枫的话。
陈枫凑合着睡了一夜，等转过天的清晨，是被外面敲门的动静吵醒的。
十几个司机凑在门口，咣咣咣敲着门窗。
“里面的！麻烦开下门！我们是来运货的！”
陈枫伸个懒腰，把门给打开。
一辆辆雷霆速运的小卡车，在门外面的街边停了一长串。
崔大爷喝多了酒，又没睡踏实，醒来稍晚些。
揉着眼睛，披着棉袄，走到陈枫身边。
“都嚷嚷啥么？大早晨我们没上……你们是来干啥的？”
眼前这老些货车，还真都是被这小伙子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