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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8章真不要脸(第1/2页)
李幼薇在竹榻上坐下来，端茶抿了一口，“我爹说了，矿场那边发料还得停一阵，姬家那边催得急，我爹打算让孙茂那边再牵一回线，把姬家管事约到城北别院当面谈。这回谈的是往后粉怎么发、走哪条路、路上怎么防。三叔公肯定到场，你也跟着去。到时候你当着姬家管事和三叔公的面，把姬明远找你递话的事摊开说，再把你说给姬明远的那些话原样学一遍。让姬家管事自己听，你递出去的全是废消息，姬家那边要是真靠你递话劫车，一罐粉也截不着。”
姜大柱听完琢磨了一下，“这法子倒是能洗清弟子，可姬家管事那边听了不恼。”
李幼薇笑了一下，“恼就恼，反正姬家跟李家这买卖做不做得成还得看我爹的意思。姬家要是因为这事恼了，那正好，我爹就能把粉往西边孙家那边挪，孙茂那老东西上回被敲打了一顿，这回得老实些。”
三天之后，城北别院正厅摆了一桌茶。
李元景坐在主位上，李元道坐在下首，李幼薇坐在侧面，姜大柱站在她身后。
对面坐着姬家管事和姬明远，孙茂坐在靠门的位置，脸上堆着笑，可笑得有点僵。
李元景先开了口，“姬管事，前两回发料半道上让人截了，这事李家查了半个月，查来查去查出个内鬼，可内鬼递出去的消息全是假的，姬家那边要是靠这些假消息劫车，一罐粉也截不着。”
姬管事脸上那点客气收了收，“李家主这话什么意思。”
李元景朝姜大柱抬了抬下巴，“赵大柱，你把跟姬明远碰面的事当面说一遍。”
姜大柱往前迈了一步，把跟姬明远碰面的次数、地点、姬明远问的话、他自己回的话，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朝姬明远拱了拱手，“姬兄弟，你每回问发料的事，我都回‘老爷没定，等着’。这话是实话，弟子确实不知道发料时间。你给弟子的灵石弟子收了，可话一句没多递。”
姬明远的脸色变了好几变，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姬管事侧过头看了姬明远一眼，那目光冷得很，“明远，人家说得对不对。”
姬明远低着头，“对是对，可他收了灵石。”
姜大柱接过话，“弟子收灵石是怕你起疑，弟子要是不收，你下回就不来找弟子了，弟子也就没法把你在李府这边活动的事报给老爷。姬兄弟，你在李府这边安钉子，李府这边就不能在你身边安个钉子。”
这话一出来，正厅里安静了一息，然后李元景笑了一声，“行了，这事到此为止。姬管事，内鬼的事李家查清楚了，往后发料的事重新定规矩，走哪条路怎么走李家自己说了算，姬家要粉就按新规矩来。孙管事那边西边那条道的事，李家再琢磨琢磨，琢磨明白了再谈。”
姬管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站起来拱了拱手，“李家主，这事姬家认栽。可粉的事姬家等不了太久，还望李家主尽快给个准信。”
李元景摆了摆手，“三天之内给你回话。”
姬管事带着姬明远走了，孙茂也跟着溜了。
正厅里只剩李元景、李元道、李幼薇和姜大柱。
李元道坐在下首没动，花白脑袋低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家主，今天这事办得敞亮。赵大柱这后生，老夫看走眼了。”
李元景点了点头，朝姜大柱看了一眼，“赵大柱，往后矿场发料的事你跟着幼薇一块儿管，发料时间、路线、护卫排班，你跟幼薇商量着定。”
姜大柱赶紧拱手，“谢老爷信任。”
从别院回去的路上，李幼薇坐在马车里，姜大柱跟车走在外头。
走了一段李幼薇掀开帘子朝他招了招手，“上车说。”
姜大柱跳上车，李幼薇把帘子撂下来，车厢里暗了一截，她靠在车壁上看了他一会儿，“赵大柱，你今天当着姬管事的面把姬明远那点事全抖落出来了，往后姬家那边不会再找你了。你老孙记那条线还留着不。”
姜大柱想了想，“留着。姬家不找弟子了，可孙茂那边还能用。孙茂今天在正厅里坐不住的样子小姐也看见了，他怕李家查他跟姬家私下碰头的事，回头他肯定要往弟子这边凑，想从弟子嘴里掏李家的话。”
李幼薇点了点头，“那你就跟他搭着，他递什么话你挑着听，回头跟我说。”
她顿了顿，忽然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赵大柱，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是谁？”
姜大柱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慌，“小姐这话问的，弟子就是赵大柱，省城那边来的散修。”
李幼薇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息，“你当我真不瞎。你那个药园子的底细我让我爹托人去省城那边问过了，省城药园子前两个月散了好几家，可没有一家有个姓赵的账房。你要真是散修，编瞎话也编圆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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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柱沉默了一息，李幼薇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软了些，“你要是不想说，我不逼你。可你得让我知道，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姜大柱看着她那双弯弯的眼睛，心里头飞快转了个圈，忽然伸手把马车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放下来，凑近了些压低嗓子，“小姐，弟子要是说了，您得先应弟子一件事，别喊别叫，听完再说话。”
李幼薇挑了挑眉，“你说。”
姜大柱深吸一口气，凑到她耳边，“弟子姓姜，叫姜大柱，省城城主。”
李幼薇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嘴唇张了张，姜大柱赶紧把手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
李幼薇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瞪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拧得他龇牙咧嘴，“你这个人，胆子也太大了。”
她拧完了又把手收回去，靠在车壁上喘了两口气，“省城城主跑到李家来当跑腿的，你还真敢。”
姜大柱揉着胳膊，“小姐，弟子不是存心骗您。弟子来李家是为了查通道那边的事，李家挖的石头粉跟通道封印有关，弟子怕李家把粉送到姬家手里，姬家拿去加固姬家在南边的阵基，那阵基一加固，通道那边的封印就会松，天渊界的人就能顺着通道过来。弟子要是明着上门跟李家谈，李家未必肯听，只能混进来摸底。”
李幼薇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前两回劫车都是你递的消息。”
姜大柱点了点头，“弟子递的消息，弟子的人劫的车。”
李幼薇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头带着点恼意，又带着点别的什么，“难怪你每回都赶巧不在车上，要么摔了要么扭了。行啊姜大柱，你在我跟前演了这么多天，我一点没看出来。”
姜大柱赶紧拱手，“小姐，弟子往后不瞒您了。您要是愿意帮弟子，弟子把李家跟通道的事一块儿捋清楚，把粉的事办妥。您要是不愿意，弟子今晚就走，绝不连累您。”
李幼薇靠在车壁上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走什么走，你把话说了一半就想跑。我问你，通道那边的事捋清楚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姜大柱说，“弟子想跟李家合作，把粉截在李家自己手里，不给姬家。姬家那边要粉是为了往通道上使劲，李家要是跟弟子合作，弟子可以给李家灵石和法器的路子，比姬家给的多。另外，弟子这边有九龙镇天阵，可以帮李家把矿场和园子的防御重新布一遍，比现在严得多。”
李幼薇想了想，“我爹那边我去说。可三叔公那个老东西不好打发。”
姜大柱说，“三叔公那边弟子有法子。弟子今天当着姬管事的面临把姬明远的事抖出来，三叔公对弟子的疑心已经去了大半。回头弟子再帮他把矿场库房的账目重新理一遍，把他那点家底理得清清楚楚，三叔公一高兴，疑心就没了。”
李幼薇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翘，“你这个人，鬼精鬼精的。”
她顿了顿，忽然把声音压得低了些，“你方才说跟李家合作，那李家这边你打算给个什么保障。光给灵石和法器，我爹未必放心。”
姜大柱看着她那双弯弯的眼睛，心里头一转，忽然伸手把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握住，李幼薇的手一缩，被他攥住了没抽回去，“小姐，弟子给李家的保障就是您。弟子回去之后跟省城那边把话说清楚，娶您做弟子的人。李家跟省城联姻，这保障够不够。”
李幼薇的脸腾地红了，把手抽回来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你这个人，真不要脸。”
捶完了又把脸别到一边去，过了好几息才转回来，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这话当真。”
姜大柱举起右手，“弟子要是说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李幼薇的手被他攥着，抽了两下没抽回去，耳根红得能滴血，嘴里却硬撑着，“天打雷劈？你这种人说这种话，老天爷劈你都嫌费雷。”
姜大柱嘿嘿一笑，把她的手松开，“小姐说得对，弟子这人确实不配让老天爷费雷。那弟子换个说法，往后弟子要是亏待您，不用老天爷劈，您自个儿拿剑劈。”
李幼薇被他这话逗得嘴角一翘，随即又绷起脸来，“少贫嘴。你身份的事，我琢磨着不能急着跟我爹摊牌。我爹那个人面上和气，骨子里疑心重，三叔公又在旁边敲边鼓。你要是冷不丁冒出来说自己是省城城主，我爹头一个念头准是‘这小子混进来图我什么’，第二个念头就是‘趁早摁住别让他跑了’。”
姜大柱点了点头，“小姐说得在理。弟子听您的，缓缓来。”
“缓缓来也不是干等着。”李幼薇把马车帘子掀开一条缝，朝外头瞟了一眼，又撂下来，“你得先在我爹跟前再立一功，让他觉得你靠得住，到时候我再把话往深里递，他就不容易往歪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