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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祥的母亲听完，整个人立马精神了起来。
她扶着身旁的人站直身体，眼睛瞪得老大，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夺……多少？”
“一百多个？”
李莫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勋章盒往前递了递。
“是的，陈祥同志立了一等功。”
刚刚还腿软得站不住的陈母，一把抓住丈夫的胳膊，腰板都跟着挺直了。
刚才吓出来的那身冷汗，这会儿全顾不上了。
“你听见没有？”
“咱儿子，一等功！”
陈父连连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赶紧把衣领整理好，又用手抹平了前襟。
他郑重地接过盒子，转头朝屋里喊道：
“爸，咱们去趟祠堂，找三叔公！”
“我觉得族谱是时候改一改了，不能继续按部就班下去了！”
陈父把盒子捧稳，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这可是一等功。
李莫看着一家人激动的模样，笑了笑，又认真叮嘱道：
“现在还是和平盛世，虽然奖章已经颁发下来了，但这件事不要大肆宣传。”
“具体的，你们可以看新闻。”
“我们今天也是低调过来，就是想把这个好消息亲自告诉你们。”
陈父赶紧把盒子抱紧了些，跟几名亲属一起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的，领导！”
“我们不乱说，肯定不乱说。”
陈父刚摸出手机，听完这番叮嘱，又默默把手机塞了回去。
亲戚先不通知，消息先不往外发。
不过三叔公那里还是得去，毕竟族谱的事不能再等了。
李莫又叮嘱了几句，确认家属听明白了，这才跟着黄岳峰转身离开。
严启山落在后面，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他往路边看了看，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屋，走到车旁还迟迟没有上车。
林正坤替他拉开车门，忍不住问了一句。
“严书记，怎么了这是？”
“今天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还哭丧着个脸呢？”
严启山坐进车里，重重叹了口气。
“喜事当然是喜事。”
“可在我们这届班子的领导下，宁市居然还有生活条件这么差的地方。”
他隔着车窗看向村里，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人家到底有没有真正脱贫，日子过得怎么样，我们了解多少？”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失误。”
林正坤收起笑容，在旁边坐直了些。
严启山转过头，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回去以后，要求相关部门负责人写检讨，拿方案。”
“一年之内，集中攻坚这些村庄。”
“我不看报告，我要看老百姓的日子有没有变好。”
林正坤点了点头。
“我回去就传达。”
严启山靠回椅背，抬手指了指车窗外。
“以前说条件不够，现在条件有了，就不能再拿同样的话当借口。”
“北辰带着数十万个岗位过来，影响的是数百万人口。”
“这些岗位，不能光停留在招商汇报的纸面上。”
“同等条件下优先录用本地人，岗位对接优先照顾贫困户，这些都要落实。”
“岗位要匹配，没经验的该培训就培训，不能到了厂商又被人退回来。”
“这会伤到他们的自尊，觉得什么都做不好。所以培训的时候要严格！”
“我们把企业迎进来了，也得让本地老百姓跟着过上好日子。”
林正坤听着，默默记下了严启山的话。
北辰小庄园。
顾清禾穿着一身睡裙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明亮的阳光顿时照了进来。
她伸了个懒腰，睡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刚睡醒的那点困意也散了不少。
“今天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化妆，上班！”
顾清禾给自己打完气，转身坐到化妆台前，把手机放在旁边，习惯性点开今日热点快报。
顾清禾拿起眉笔，凑近镜子，手机里的播报声正好响了起来。
【欢迎收听华国日报。】
【今日凌晨一点左右，霓虹境港发生爆炸事件。】
【霓虹方面随后指称，此次袭击由北辰协会会长顾清禾指使雇佣兵实施。】
【据霓虹方面初步统计，爆炸造成的遇难人数已超过三百人，直接经济损失达数十亿美元。】
顾清禾握着眉笔的手猛地一抖。
镜子里，刚画到一半的眉尾往旁边偏了一截。
什么意思？
谁指使的？
又关我事？
顾清禾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眉笔，又看了看手机。
昨晚自己回来以后，除了洗澡睡觉，什么时候还抽空指挥了一场袭击？
这雇佣兵她上哪儿指使去？
梦里给他们下的命令吧？
顾清禾越想越不对劲，昨晚陆一北那张满脸无辜的脸，忽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还有他郑重举起来的那四根手指。
自己昨天不过是照着他说的，去发布会上放了几句狠话。
怎么一觉睡醒，连雇佣兵都是自己指使的了？
我发誓，绝对没有。
好你个五输公陆一北！
该不会是昨晚打游戏又输了，气不过，转头就让人出去找场子，最后把帽子扣我头上吧？
顾清禾咬紧牙关，一把关掉新闻。
房间安静下来，她对着镜子，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不和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就说昨晚不对劲，还非说我凭空污人清白。”
她拿起棉签，擦掉画歪的眉尾，重新把眉笔握紧。
昨天还说会在自己身后顶着，今天新闻里已经只剩她的名字了。
出门上个班，头上还得顶一口锅。
这班是非上不可吗？
片刻后，她把一样化妆品放回这桌子上，拎起小包，气冲冲地出了门。
昨晚就该坚持自己的判断，不能看那小子眼神清澈，就真当他成人畜无害的有为青年。
陆一北家的别墅就在旁边，顾清禾脚下越走越快，嘴里还在咬牙切齿地念叨。
“人与人之间最基础的信任呢？”
“我就说我的第六感很强吧。”
“终究是我错付了！”
她攥紧小包的提手，朝陆一北家的大门走去。
“好你个陆一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