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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垩粉是演习老演员了。
主要成分是碳酸钙，质地松软，颗粒细，颜色洁白。
适合用来野外演习临时标记，可以浮在泥土、水泥表面，非常显眼，而且只要下雨冲刷或者反复踩踏后就会慢慢淡去，清理方便，不会污染场地。
组织演习也是非常复杂的一个流程，不是任何野外都适合用激光模拟。
比如这里的环境，层层树冠遮天蔽日、高湿高热、雾气暴雨说来就来、天然就是信号隔绝器，激光标靶信号不稳，不适用。
颜料标记弹也不适用，因为这里太潮了，颜料或许会受潮，而且树干枝叶太密集，打上去就是一片，万一来个骤雨，就全冲掉了。
所以X国安排的是空包弹，在枪上都强制加装助退器。
至于为什么有标靶、又要用白垩粉画标靶的轮廓，是因为靶板被击中后常会晃动、倾倒、移位、甚至碎裂，打完之后很难判断它最初的姿态，站姿、蹲姿、卧姿原本的位置和朝向全都说不清。
所以画了轮廓、写了编号，能和靶位对照原始点位和姿态，方便导调复盘。
宁曦侦察的时候，发现建筑物后方的两块靶位，和白垩粉画的圈对不上号。
其中一块倾覆在地上，另一块歪斜露出了范围外。
按理说，主办方不应该会如此潦草大意，应该是被外力撞倒了。
这林海中，动物比人多。
最有可能是被动物碰到，但结合之前营地周围有“不明物体”窥探、大雾突发前云隼又捕捉到不明热源……
这说明，有个幽灵一样的影子，也在这条行军路线上。
这个幽灵不是尾随跟踪，而是在外围活动，能提前揣摩华国小队的行军路线。
温寒带着小队推进，处理了其余目标靶位。
他来到宁曦汇报的异常处，果然，两块靶位的位置极不正常。
他蹲下来仔细查看痕迹，大橙子和另外两个战士立刻在他身后站成三角点位，全程警戒掩护。
像大橙子这样长期跟着温寒出任务、或者处理公务、短途出差等等，保护首长都快成了他的本能了。
只要是跟着温寒，他的任何举动，都下意识地用身体卡住有可能射过来的弹道，默默挡下潜在风险。
指挥官就是小队大脑，一切以任务完成为首要目标，就算牺牲，顺序也必须排在最后面。
宁曦默默看着蜂鸟传回来的画面，心底满是敬佩。
大橙子性子随和，不争不抢，又有眼力见、能深刻领会上级的意图，再加上吃苦耐劳、绝对忠诚……要不温寒这么喜欢他呢，着力培养。
宁曦回头，看了看沈乐乐。
沈乐乐正侧头咬着自己背包带子里隐藏的水管，小小嘬了一口水，一回头，就看到宁曦侧头盯着她。
两人之间隔着小段距离，都潜伏在草丛里，目光透过层叠的杂草交汇。
“……干嘛？喝口水都不行？！我又没吃东西……”沈乐乐悄声说道。
宁曦默默转回了目光。
不能比、不能比……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得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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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体都有，低调撤走。”温寒的声音突然从耳麦里传来。
“报告！最后两个靶位不要了？”灰狼低声问道。
“撤。”温寒只回了一个字。
“是！”灰狼和山虎立刻带战友离开掩体，猫着腰躲在草丛中撤走。
三支小队，如何撤退都是有预案和训练的。
宁曦甩上背包，耳麦里温寒的声音又传来，这次是单线。
“确实有人动过。”温寒说道。
“理由？”宁曦知道自己这么问有点倒反天罡，但她很迫切想要得到一切信息。
“白垩粉上留有一枚鞋印，看花纹大概率是战术靴，脚印结实、步幅稳定、行走痕迹老练。”温寒语速有点快：“结合之前的异常情况，八成有人在外围盯着我们，但这人对丛林的熟练程度远胜于我们，他能快速机动且隐藏……所以……”
宁曦暗暗咽了口唾沫，她知道温寒有点犹豫。
一开始两人悄悄设定了预案，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情况——两人都是聪明人，一说就懂。
何况，他俩之间的默契，根本不用说明，一个眼神、或者一个语气就明白了。
“报告，我没问题。”宁曦主动开口道：“就从这里分开吧，维持一公里左右的直线距离。”
“……好。”温寒也不啰嗦。
“怎样，莲藕精？”沈乐乐凑过来，双眸隐隐放光：“咱们小队的真正任务来了吧？”
“……你也学精了啊。”宁曦看了她一眼，在手背上对小绵羊和赵小舟发了信号。
两人迅速合拢，四人蹲在一起。
“这次演习，我们相当于在A国眼皮子底下行动，X国早就被他们渗透成筛子，总会有人卖情报给A国的，所以我们现在要分兵行动。”
宁曦投射出地形，指着靠密林里更深的一侧：“我们现在要佯装指挥小队，诱捕那个窥探的幽灵。”
按照惯性思维，指挥官的位置是两翼之后、最安全的位置。
温寒和灰狼小队现在是两翼，宁曦这后勤支援小队，走正中间、并且稍微靠后，保持一定距离。
“……所以我们的装备没有他们那么全乎，因为要轻装上阵？”沈乐乐噢了一声。
“没错……我们的温首长，一直都是A国名单上的重点目标，对A国的军人来说，能赢他，比赢得这场演习更重要。”宁曦低声道。
孤峰这个代号，躺在各国军方名单上好些年了。
“……如果有人要偷袭队长，就会冲我们来？尤其是D组织的残党。”小绵羊问了一句。
“对，怕不怕？”
“怕个der！”沈乐乐抢答。
她、小绵羊、赵小舟，哪个不是手痒难耐。
宁曦摸了摸幽灵枪，可惜，当时若有时间掘地三尺，多“买”几把就好了。
反正买一把是五十五，全买了也是五十五。
只有这么点钱。
“怎了么？”沈乐乐问。
“突然有点想那位卖咖啡泡面的大叔了……”宁曦扼腕叹息，还是经验不足啊！
华国小队分成三个点，以三角的队形往前推进，指挥中心都能看到。
但因为各队已经深入密林，信号延迟，跳点频繁，有时候会卡顿。
X国毕竟不是超级大国，他们在天上没有自己的卫星。
树林太密，枪声也传不了多远，现在已经入夜，更是不知道各队的具体情况。
黑夜笼罩密林，整个空间变得像张牙舞爪的异世界。
而华国临时营地中，借助北斗，对自己小队和A国小队的情况掌握得更清楚。
“昆仑报告、昆仑报告……A国小队已经清剿完断碑路线上的前哨，此时正在朝目标地点推进……但直线距离落后我方约五公里，请指挥员把握好时间。”
“孤峰收到。”温寒应了一声。
五公里，浩瀚丛林里的五公里不是一般难走，哪怕他们一路顺畅，都要三小时左右。
“队长……”大橙子像是见了鬼，声音有点飘，他转动四目夜视仪外侧镜筒的调焦环，把焦点落到两百米外的林隙里，努力分辨阴影。
“怎么了？”温寒蹙眉。
“前面好像有东西在飘！”
飘？
“……而且有热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