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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卑族的人听从石纠的安排，将扎破耳朵、刺瞎双眼的战马，驱赶进爆炸场。
没有意外，前面那段路很安全，战马冲过去，完全没有引起火药爆炸，直到战马继续往前冲，冲到离萧彻、谢时蕴、王今樾三人三米左右的距离，也就是之前的战马没有走过的位置，才引起一阵阵爆炸。
和之前没有什么两样，爆炸的威力将战马击飞，战马躺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嘶鸣，在爆炸声衬托下，更显悲凉。
然而，向来视战马为伙伴，甚至与战马同吃同住的草原勇士，此刻却没有为战马的惨死而悲伤，反倒是止不住的兴奋，欢呼声甚至盖过了战马的惨叫声。
当然，谢时蕴三人也不会悲伤，因为……
“这就是人性，只要死的不是我，那死的是谁都无所谓。”谢时蕴的唇角上扬了几许，勾起了一抹嘲讽又凉薄的笑。
她就知道，她没有错。
至少在这个时代，为了活下来不择手段，是没有错的。
她的良心，可以安了！
“接下来，就要开始真正的战斗，你们管好自己。”萧彻看着前方的硝烟，眼里没有对羯族人避开火药一事的不满，只有淡漠和平静。
对敌人的淡漠，对接下来这场战斗的平静。
萧彻见识过火药的威力，自然知道火药的杀伤力有多强，但是……
作为镇守西北的大将军，萧彻也从来没有想过把战争的希望放在火药上，寄希望于用火药杀死所有的敌人。
火药是武器，只是辅助，真正能决定战斗胜利与否的还是兵马。
是以，哪怕见识到了谢时蕴改良后的火药威力有多强，萧彻仍旧没有懈怠、放松。
火药能灭其士气，震慑这些草原人，但真正能让这些草原人怕的，还得是他手中的兵！
而接下来，他会让这些人见识到，什么叫黑甲军出征，寸草不生！
……
“所有人，随我冲！”
确定火药的威胁解除后，羯族小王子石纠当即拔剑，走到最前方。
强者为王！
草原的勇士都慕强。
他想要成为羯族未来的首领，就必须是最勇猛、最勇武的那个。
草原各部落与镇北王这一战可以败，但他石纠必须要赢。
所以，他必须冲锋，且冲锋在最前面。
只有如此，才能重新凝聚士气，才能让草原各部落，尤其是他们羯族的勇士，看到他的胆量与担当！
“冲！随小王子冲！”没有让石纠失望，原本被火药吓得不敢上前、还有几分犹豫的羯族勇士，看到石纠冲在最前面，一个个当即热血沸腾，跟着高声呐喊起来，并且紧紧跟在石纠身后，随石纠冲向刚刚那片爆炸震天、撕碎无数鲜卑勇士和战马的屠杀场。
“凡取西北军首级，赏五头牛羊！”石纠冲向火药爆炸场时，心中是害怕的，他怕会有漏网的火药被他踩住，就像先前那匹倒霉的战马一样。
但好在，他很幸运，或者说，他足够小心，他走的路都是战马走过的。
眼见离萧彻等人只余三四米的距离，石纠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忍不住高声大喊。
他知道，他赌赢了。
他不需要战胜萧彻这个镇北王，只凭今天的冲锋，他就能扬名草原。
当然，要是能杀更多西北军，那就更好了。
所以，他许下重诺。
“所有人，随我冲！”离萧彻越来越近了，石纠也越来越兴奋了，他高声对身后的勇士大喊：“杀了镇北王萧彻，美人、牛羊全都是你们的，要什么有什么。”
“杀，杀，杀！”
回应他的，是身后勇士同样兴奋、热血的呐喊。
“所有人，随我冲！”而在后方，看到石纠等人冲过去完好无损，鲜卑族、羌族这些部落的人也不等了，没战马的就持刀冲过去，有战马的则分列两侧，准备从两翼包抄。
而就在草原各部落的人，一一杀入战场时，就在石纠离萧彻只有十步远时，黑甲军咻地从两侧杀了过来，在萧彻与石纠之间，筑起一道纯黑的“战墙”。
“杀！”
一道低沉的声音，一个简单的”杀”字，就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当！”为首的黑甲军，轻而易举地接住了石纠倾尽全力的一击，并将石纠震得后退数步。
“你……你……”石纠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鲜血渗出，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一招将他击退的黑甲军，死死咬着牙，强撑着握住刀，没有成为今晚第一个被打落武器的人。
然而，将他击退的黑甲军，却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而是反手击向另一名羯族勇士。
“咚”的一声响。
那名羯族勇士手中的刀，应声落地。
而黑甲军却仍旧没有表情，而是继续举刀、格挡。
其他的黑甲军亦是如此。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他们站在那里都没有移动，只是简单地举刀、格挡，就将石纠和羯族勇士全部挡了下来。
石纠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他觉得，他被羞辱了。
他们羯族所有的勇士，都被羞辱了。
镇北王要是有本事，就派兵真刀真枪跟他们羯族打一场，让人挡住他们算什么？
镇北王是要告诉他，他石纠不配走到他面前、不配成为他的对手吗？
“可恶！”石纠气得大骂，前一秒有多兴奋、多么意气风发，此刻就有多么愤怒、多么难堪。
若是他连西北军的防御都破不了，连萧彻的面都见不到就败了，他日后在草原上，在羯族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不行！
不能这么放弃！
他石纠，绝不认输。
石纠看着眼前哪怕在黑暗中也醒目无比、哪怕是黑夜也挡不住光芒的黑甲军，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冷光：“马呢？骑战马过来，给本王子冲！”
人不行，那他就用马冲！
一匹马不行，那就十匹、百匹。
他们草原上，什么都不多，就牛羊马最多。
他就不信，镇北王手下的人，全都是铜皮铁骨，撞不疼、撞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