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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伊丽莎白与自由一日(第1/2页)
校长办公室，隔着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伊丽莎白和昂热校长各品着一盏热气腾腾的红茶。
洛朗女爵频频扭头看向窗外，钟声和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已经过去了超过半个小时，但校园里响的枪声还是寥寥无几，这和去年的自由一日相比真是两番不同的光景。
去年的今天参战的社团只有学生会和狮心会，正午十二点之后半个小时之内平静祥和的校园就已经硝烟弥漫，从教堂出口处到阳光餐厅的方向草坪和小径上满是尸体，当时伊丽莎白也是坐在这里，只要抬眼就能看到年轻人们互相发起亡命的冲锋。
校长办公室毕竟距离英灵殿并不算远，甚至早上的时候那座此时被狮心会占领充当临时指挥中心的建筑还会以巨大的阴影将这栋小楼整个遮蔽……所以伊丽莎白对当时的景象可谓是记忆深刻。
那是楚子航第一次在学院崭露头角，是个十分惊艳的年轻人，他和恺撒造成的影响甚至惊动了校董会，因为损害公物颇多所以风机委员会认为这项活动既危险又耗资巨大，甚至有人提出要将其取缔。
“今年我们的年轻人们都很能沉得住气啊。”伊丽莎白微笑，这风姿卓越的女孩穿着紫罗兰色雪纺礼服裙，圆边帽，帽边垂下半遮面的白纱，分明是保守且精致的服饰，却难掩其满身的贵气。
“孩子们总要学会长大，男人变得成熟起来之后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应该是谋定而后动。”昂热把撒了玫瑰露的松饼推到伊丽莎白的面前，“我自己烤的。”
“这是我的荣幸。”伊丽莎白捻起一小块松饼小口小口地品尝。
“我很好奇为什么洛朗家族会让你这个族兼校董来学院任职，过你手的业务应该十分繁多，那是一笔十分巨大的财富，交给其他人来处理的话甚至有要让你的权柄被分散的可能。”
“昂热校长，你是我的长辈我不愿意欺骗你，但这个问题我也无法为你解答，因为这涉及我和我的家族最核心的隐秘。”伊丽莎白面露一丝歉疚。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啊，身处不同的境地所要思考的问题也会存在巨大的分歧，哪怕曾经无话不说的人只要开始出现立场上的不同意见最终也会走上不同的道路。”昂热表示对伊丽莎白的理解。
这时候忽然有孤零零的枪声自钟楼的方向响起，伊丽莎白和昂热都抬起头来。
“弗拉梅尔导师居然会允许学生进入他的领地么。”伊丽莎白露出惊讶的神情，校长擦拭着自己的眼镜镜片：“我恐怕他没得选，将那里选作今年自由一日的最终战场是我们唯一一个S级的决定，如果只是一个有天赋的年轻人还没关系，但你应该知道他有多特殊。”
“那个言灵么。”伊丽莎白仍仰着下巴去看路明非所藏身的掩体，她并无多少表情，侧脸如大理石一般坚硬。
“只是第一次觉醒言灵就在瞬间展现出逼近我在使用时间零时的速度，还有强有力的肌肉纤维和可怕的自愈能力，在经历过一系列的锻炼之后他很快就能像是真正的龙类那样做到完全免疫现代武器的正面打击。”昂热说，
“而且他的血统稳定，学习能力也很惊人……伊丽莎白你还记得我已经多少岁了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一百三十一岁，是么。”
“哪怕在混血种当中我也算得上是绝对的长寿者了，也许你和其他那些各自手中掌握着庞大财富的家族内部还有些两三百岁的老怪物，但他们实际上是通过某些炼金手段和科学技术来让自己进入生命缓慢流逝的沉睡状态。”校长说，
“只计算活跃在外的时间他们也不过一百岁左右对不对？”
“我们不得不为家族的延续考虑。”伊丽莎白算是默认了。
混血种世家是优势血统的集合体，一代人里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天资卓越的家伙诞生。
他们的力量十分强大是家族重要的资产，于是在这些人开始变得衰老的时候就会被冰冻起来，等到有一天他们的后人需要的时候又会被唤醒然后重新投入战场或者参加某项足以影响族群走向的重要会议。
“我热爱美酒也热爱美人，历史上和我爱好相同的皇帝普遍都活得不太长久，到今天我仍能活跃在最危险的屠龙战场上只是因为我的胸腔里燃烧着复仇的怒火，但一个人是没办法靠仇恨和愤怒一直推着向前的，总有一天我的器官再也无法承受这样高强度的战斗和放纵我就死掉了。”谈及自己的死亡校长居然十分淡然。
想来老家伙担任卡塞尔学院校长的这一百年时间里真是已经把所有能享受的项目都已经享受过了。
除了所谓怒火与仇恨尚且没有宣泄，他的人生早已经了无遗憾。
“校长正值春秋鼎盛，一定不要妄议生死。”伊丽莎白严肃地说。
校董会确实跟校长不太对付，但迄今为止他们还没有能够找到任何一个可以顶替昂热的人来管理这间学校。
总不能真把混血种的未来交到弗拉梅尔导师手中，这样的话还不如跟龙族投降算了。
“没有人可以避免死亡，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校长扭头去看奥丁广场上正各自依靠掩体对峙的学生们，眼神居然颇有些欣慰，“只是仍希望哪怕我死去了还是有人能扛起那面屠龙者的旗帜。”
“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路明非？”
“恺撒和楚子航也是很罕见的天才，说实话以前我甚至考虑过要把衣钵传给芬格尔。”
“那个F级？”伊丽莎白有点犹疑。
“不要小看那家伙啊，在他统治这所学校的时代甚至根本就没有人能作为他的对手存在。”
“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一场事故彻底改变了他，在那场事故中我们失去了很多，施耐德教授也身受重伤。”校长似乎不愿多讲，“那时候洛朗家族的掌权者尚且还是你的父亲，很多细节都被校董会埋藏在历史的尘埃中了。”
这时候有人给校长发来一则短信，他只看了一眼就笑出声来，笑声爽朗连肩膀都忍不住的颤抖。
伊丽莎白回过头来用两只手捧着骨瓷的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茶水，片刻后校长把手机贴在桌面上推过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也不禁莞尔。
“做这种事情的话路明非会成为全民公敌的吧？”发件人不知道是谁，但路明非粉丝后援团的整个计划都被呈现在其中了，包括在今天的早餐里给学生会和狮心会下药、后援团分成几组趁着大家都在争抢厕所各自神不知鬼不觉地占领据点取得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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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看起来帮助明非制定这项计划的人早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校长说，
“芬格尔在论坛上提前发布的那个视频就是为了降低恺撒和楚子航的警觉，如果他们真的误以为路明非的天赋是射击侧的话会在今年栽个大跟头……卡塞尔学院是一座满是猛兽的丛林，如果你只是一只兔子而用阴谋诡计干掉了猛虎，其他人会鄙夷你嘲笑你；但如果你是一头更年轻的猛虎，为了挑战旧日的皇帝而遣散他的禁军，那么当你登基的时候曾被你踩在脚下的猛兽们会连头都不敢抬。”
“看起来校长你对S级很有信心。”
“难道你不也是这样么。”校长十指交叉身子微微前倾，他已经戴上眼镜，镜片后面铁灰色的眸子半隐在阴影中死死凝视伊丽莎白深褐色的瞳孔，但伊丽莎白只是睫毛低垂并不回应他的眸光。
“你们等待了这么多年，是否已经下定决心绝不放过这唯一的机会。”昂热的声音像是魔鬼的低语。
——在瞄准镜中那个匍匐在教堂顶上姓赵的小子被精准爆头，然后他回身又是一枪干掉了狮心会威胁最大的兰斯洛特。
但同时路明非自己的位置也随着那一声枪响被暴露，一个雷霆翻滚之后一枚子弹从英灵殿的方向射来贴着他的发丝擦过射中身后铜钟。
铜钟的表面晕染开一大团红色的颜料，那是弗利加子弹的弹头在上面迸碎颜料溅射之后形成的痕迹。
看时间，下午三点多，两个社团的人员还没有完全恢复，因为人手不足恺撒和楚子航都做出了相同的决定，将现有的力量全部调集到正面在奥丁广场两侧进行对峙。
去年他们敢于发动冲锋是因为大家的人员构成都不是秘密，但今年出了那种事情谁都没底，总感觉对方是不是人数更多一点要是发动强攻自己这一边就会陷入劣势。
于是一时之间战局居然有点僵持。
得益于此诺诺那边的行动尚且还没有暴露。
占领据点的要求是同该建筑内某一特定空间里不存在不同社团的未淘汰人员，零星几个缓过劲儿来终于能够巡逻据点的干部也都被暗中干掉了……行动居然出奇地顺利。
不过也幸亏不管楚子航还是恺撒都相信对方不会选择这种卑鄙的方式来取得胜利，这才让路明非有机可趁。
“怎么回事。”诺诺问，“我听到你那边有枪声。”
“我把赵旭祯淘汰了，但也暴露了位置，被师兄那边的狙击手盯上了。”路明非喘着气，“师姐你们那边呢？”
“有点无聊。”这回在频道里说话的是夏弥，她负责的是图书馆，点位在三楼，不算隐蔽但大家都没放在心上，他们又放冷枪干掉了两个终于清空了肚子返回岗位的师兄，现在居然一点异常都没有。
诺诺说：“要小心一点，从开始到现在我们加起来才拿了不到十分，虽然几乎已经可以锁定胜利但药效已经差不多过去了，很快就要面临两大社团的反扑。这之后如果他们反应过来选择联手把所有据点让给某一方我们依旧会落败，而且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沦为笑柄。”
总共六个据点，距离结束还有三个小时。
最坏最坏的情况，恺撒和楚子航默契地将新生清理出局，如果有漏网之鱼就让他们中的某一方占据所有据点，这样一来胜出者也一定会诞生在狮心会或学生会之间。毕竟就算路明非真的干掉了那俩武林盟主他也没办法把所有人都淘汰出局，只要有幸存者积分就一定生效。
这是阳谋，就像一旦大家回过神来之后奇兰所有的诡计也都暴露在阳光之下一样。
没有办法阻止，只能在之后靠各自的队伍顶住两个社团的疯狂反扑。
“我记得师兄那边的狙击手是苏茜学姐，师姐我该怎么干掉她？”
“恐怕很困难，和赵旭祯不同，苏茜是正儿八经通过3E考试成为A级的精英，一直以来接受的训练也十分严苛，没有多少弱点，而且既然你已经暴露了位置她就一定不会再出现在你的射击范围之内。”诺诺说，“你现在在高处，看得够远，两边对峙的人数恢复得怎么样了。”
“感觉药效基本已经过去了，要么就是那些人肚子里的东西被完全清空了，数不清，但比最开始多了至少两倍。”路明非找了个缝隙往下面张望。
英灵殿的结构很复杂而且占地面积广阔，根本猜不到苏茜会移动到哪个点位对他进行狙杀。
太危险了，还好装备部没研究过弗利加火箭弹一类的东西，否则这会儿钟楼应该已经被火力覆盖了。
“还没有要动手的迹象吗？”诺诺问。
“还在对峙。”
“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要被发现了，一旦暴露要面对的就是他们的联合清剿。”诺诺开始有点焦急了。可惜急也没用，他们能凑出来这二十个人已经是竭尽全力，要在这种时候再分出人手去奥丁广场诱导开战根本不可能。
“感觉他们在等什么。”路明非微微皱眉，“在暴露之前我就在寻找恺撒和楚子航的位置，但根本找不到。”
狮心会那边苏茜和兰斯洛特，学生会那边赵旭祯和阿巴斯都已经暴露过自己的位置了，唯有两个社团扛把子还没有露面……莫非两个老大早上吃太多这会儿药效太猛这会儿还没缓过劲儿来。
路明非满怀恶意地心想。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恶，有人坏规矩！他们在占点！开枪！开枪！”
公共频道有明显不属于后援团的声音响起来，路明非心想完蛋，这么早就暴露了！
“是我这边，诺顿馆。”两声枪响之后零冷冷地说。
她已经解决掉那两个敲响警钟的家伙，但已经来不及了。
奥丁广场上对峙的人群出现了骚乱，人群分出几拨开始有条不紊地移动向环绕广场的几个据点。
“我们现在多少分了。”路明非问。
零说：“算上小数点后面的总和，十分。”
“分散没有胜算，想办法只守两处。”诺诺冷冷地说，“去体育馆和图书馆，那两个据点更易守难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