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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两指戳破窗户纸,村里人心落了地(第1/2页)
周锐往在座的都看一眼,微微皱眉:“不是,这个问我干啥?”
“你们才是大队干部,这事得你们做主。”
“你是鹿场负责人,这事得问问你的意见。”张爱民眼睛看了周锐一眼,立马又低下头。
周锐深深吸了一口烟,这些个老油子,显然是不想答应,却又不愿意得罪赵长河,这才把他给推出来。
“长河叔,要我说我是不想卖给供销社的。除非……”
“除非什么?”赵长河立马就接了一句,显得很是心急。
供销社每年都有药材收购任务,要是以后蛟龙峡的鹿茸都能供给县供销社,那他的压力会小很多。
“除非供销社的收购价能提到和药材公司一个等级。”周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而且得现款现货,不能打白条拖到年底。”周锐抬眼看向赵长河,语气没半分含糊。
“咱们这鹿茸是实打实的头茬鲜货,刚割下来就处理得干干净净。”
“品质不比县里药材公司收的差,可不能要按供销社的收购价压一等。”
赵长河脸上的笑顿了顿,他本来想着靠着自己县里的身份和跟赵有志的关系,让村里把鹿茸按供销社的指导价收走,自己轻轻松松完成任务。
哪想到周锐半点面子都没给,直接把话撂在了明面上。
“长河,这事你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赵有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村里老支书的分量。
“这鹿场可是村里的集体资产,鹿茸少卖一成,全村就少分一成的钱。”
“现在头茬鹿茸割下来,你想让村里按低价卖给供销社,换你你能答应?”
赵长河被老爹说得脸一红,赶紧摆手:“爹,我不是那个意思。价好商量,价好商量。”
他转头看向周锐,语气放软了不少:“供销社这边我给你尽量争取,现款现货,价钱我尽量往药材公司那边靠,你看行不行?”
“不是尽量争取。”周锐严肃的看向赵长河:“是必须。”
见赵长河还想说什么,周锐摆手制止。
他要把该说的说清楚,不想来回拉扯,让事情更难收拾。
“我知道你是想办好供销社的工作,但这不代表这可以让村民承受损失。”
“我知道你们供销社收购的药材最后还是送到药材公司,可是这一转手,你们就要从中抽掉一到两成的利润。”
“如果是这样,我为什么要跟你们签订合同,就为了供销社能完成任务。”
“那该怎么办?供销社一直是这样做的。”赵长河搓了搓手掌,有些烦闷。
“这样做放到村代销点没错,放到镇供销社也没错,但放在县供销其实是不合理的。”
周锐没有丝毫客气,主要是现在都是村里人,说话不用遮遮掩掩。
“下面两级收购人员不够专业,收到的货也许要承担药品定级的损失,另外也要承担运输成本,所有才会预留利润。”
“可县级供销社,呵呵……”周锐笑了笑:“药材公司才隔几条街。”
“其实要不是许多老百姓不知道药材公司这么个地方,你们供销社根本收不到药材。”
周锐想着,要不是集体企业要入公账,他卖给张振北或是何武,能卖更高。
赵长河看了看赵有志,又看了看周锐,终于知道他爹为什么要扶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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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年轻有冲劲,关键是脑子灵活,能为村民着想,要是有这么个干部在村里,往后蛟龙峡村民能过得更好。
“那你的意思是不卖县供销社?”赵长河终于平静下来,不再那么焦急。
“不是不卖,是让你们想清楚供销社的第一诉求是什么。”周锐忽然伸出两根手指。
“如果只求完成任务,那就按药材公司定的价钱收购,你们只是走两条街倒一手,顺利完成任务。”
“如果要求从中赚钱,不好意思,这中间的差利不该蛟龙峡大队来填。”
赵长河盯着周锐收回的两根手指,喉结动了动。
他在县供销社干了快十年,从来没人敢把这层窗户纸捅得这么透亮。
旁边几个大队干部本来还低着头装烟袋,这会儿也都抬了眼,目光在赵长河和周锐之间来回扫,脸上藏着点憋不住的笑意。
张爱民手里的烟都快烧完了,手指感觉到痛才猛地反应过来,把烟头一扔,没敢出声。
“你这话说得……”赵长河挠了挠后脑勺,有点哭笑不得。
“我要是回去跟主任说说,我就是个副主任,做不了主。”
“主要是供销社凭什么费人费力走个流程,一分钱好处都捞不着?”
周锐挥手摆了摆:“不不不,完成任务就是好处。”
周树民点头,终于开口说了句实话:“这话没毛病。”
“那就这样,长河先回去跟你们主任谈。谈不拢咱就卖药材公司,不能让村民亏钱。”
赵有志最后一锤定音。
他现在是缺了一条腿,但也还是蛟龙峡的支书。
正事谈完,气氛也就松了下来。
大家一起唠着村里的春耕、开荒、鹿场,一副很有奔头的样子。
“对了周锐,我听张大队长说你使了个心眼,让骡田的老李气着了?”
赵有志乐呵呵地瞧着周锐,对他干的事显然满意得很。
“什么叫使心眼,我那是正规立界。”周锐耸耸肩,对于心眼这词有些抗拒。
“公社主任都承认的,还夸咱们的石头立得好,道路也平整。”
“支书,我就怕李老栓不死心。”张爱民脸色沉重,还是有些担心。
“以前梅花鹿场还没收入,他都给惦记上了。这会才刚割了鹿茸,见着了回头钱,我怕他会另出坏心眼。”
赵有志手里的烟袋锅子往炕沿上一磕,咔哒一声脆响,烟丝都磕出来落在地上。
“他敢。”老头声音不高,带着几十年在村里立起来的硬气。
“他要敢弄别的幺蛾子,别看我瘸了一条腿,照样弄他。”
话是这么说,屋里几个人的脸色还是没完全舒展。
谁都知道骡田的李老栓是出了名的滚刀肉,早年为了跟蛟龙溪下游的邻村争灌溉水,打了三次架,躺在田埂上撒泼三天三夜不起来。
这种人你跟他讲道理没用,他只认自己那点歪理。
“别想了。咱们在这凭空想不出啥东西,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张爱民也没主意。
不过他想好了,这可是他往上爬的政绩,谁也别想破坏来之不易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