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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又见驱民攻阵(第1/2页)
第087章
济南城外，战斗基本上已经停止了，清军四千余骑出去，回来只有两千多人马，折损近半，两个率领撤退的牛录额真鄂尔泰和巴哈纳被生擒，被岳讬直接砍了。
岳讬看得非常清楚，李伯信的一万五千余人马，他没有全部压上去，而是把部队展开成一个巨大的品字形。
品字形的三个方阵，每个方阵约三千余人马，每个方阵前头是虎蹲炮和威远炮，后面是火铳手，两翼是长枪手，方阵之间留出宽大的空隙。
两三千名骑兵从空隙里穿出去骚扰，步兵缩回方阵里防守，方阵最后面，是李信亲自坐镇的中军，五千多人，纹丝不动。
在岳讬看来，李伯信的摆兵布阵只能勉强算是中规中矩，并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兵比普通明军更加坚韧一些。
清军骑兵在冲击普通步兵的时候，基本上一冲就散，散了就追着砍，这一套战术在辽东，在关内，已经用了无数回，每次都非常好使。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伯信的虎蹲炮能够压着，直到他们冲到七八十步的距离开火，虽然虎蹲炮只有一次开火的机会，可问题是虎蹲炮喷出的一百多枚霰弹，呈扇面泼洒出去。
一炮下去能连人带马扫倒一片，后面的被倒下的马匹绊住，队形顿时乱成一团，更让岳讬没想到的是震天雷。
义勇营的掷弹兵站在方阵前排，点燃震天雷的引信，等了两息，抡圆了胳膊往外扔，震天雷落在骑兵队形里，轰的一声炸开，铁壳碎片横飞，马匹惊了，骑兵摔下来还没爬起来，第二颗又到了。
岳讬打了二十多年仗，他知道明军火器厉害，可没见过这么用的，明军以前用火器，是零零散散地放，打一枪装半天，骑兵冲近了就慌了，扔了枪就跑。
可李伯信的人不慌。
炮放完了，火铳手接着放，火铳手放完了，手榴弹手接着投，手榴弹手射完了，长枪手往前一压，把冲进方阵缺口的骑兵硬顶回去，整个方阵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转，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首战失利之后，岳讬没有撤，他现在也有点骑虎难下，他本来想证明自己比多尔衮强，可万万没有想到，他高估了自己，也小瞧了李伯信。
在没有找到义勇营的弱点之前，他只能下令让清军主力后撤两里，背靠着济南城列阵，并且下令骑兵休息。
岳讬望着身边的将领道：“李伯信的兵正面打，咱们不是打不动，只是要付出很惨重的代价，经过试探，他的后面也打不动！”
“主子，咱们该怎么办？”
“那就把他们围起来，熬死他们！”
岳讬眯起眼睛淡淡地道：“明安达礼！”
“奴才在！”
“你带着蒙古骑兵，佯攻义勇营的左右两翼，记住，本王说的是佯攻，要缠得紧，打得狠，而且不能出现较大的伤亡！”
“喳！”
听着岳讬下令明安达礼出击，周围清军右翼军团的将佐们终于松了口气，岳讬还算有点良心，让蒙古人去消耗李伯信的弹药，死伤再多，死的也蒙古人。
别看这一轮试探，死伤不到两千人，但是对于清军右翼军团共总兵只有四万余人的军队来说，伤亡已经达到了半成左右，已经算得上伤亡惨重了。
岳讬看着明安达礼离开，接着下令道：“命令城内的各牛录，所有人收回来！”
“主子，咱们就这么撤了？可城内的东西？”
“东西？”岳讬看了恩格图一眼，冷冷地道：“恩格图，你还没明白？李伯信的兵到了济南，这座城就不是咱们的了。”
“咱们要是留下来跟他耗，多尔衮在献县吃的亏，咱们就得再吃一遍。更为关键的是，可李伯信巴不得咱们继续屠城，咱们杀的人越多，他征兵就越容易。”
岳讬的声音提高八度，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军撤出济南，城里的东西，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全烧了，城里的俘虏全部赶向义勇营那边，让他们去投奔李伯信！”
“主子，那些人要是投了李伯信，他岂不是如虎添翼？”
“咱们把粮食和银子，一车都不许留给他，那十几万人，李伯信就算有一座粮山，也能吃光，没有粮食，他拿什么喂养这么多张嘴？”
“喳！”
义勇营将士们振臂欢呼起来，最让沈友胜想不通的是，以前他不是没有跟清军交过手，他对清军士兵的战斗力，有着极为深刻的认识。
可问题是，为什么清军对阵义勇营的时候，居然变得这么不经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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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友胜不解地看向李信问道：“大人，卑职实在想不通，鞑子为什么不经打了？”
李信淡淡地笑道：“他们什么时候真正能打了？当年李成梁依靠着八千李家军家丁兵，把建奴按在地上摩擦，那个时候的建奴，比现在的建奴人数多多了！”
“真以为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是他们打出来的威名吗？萨尔浒之战是他们凭借实力赢的吗？”
沈友胜不解地问道：“难道不是吗？”
“是个屁！”
李信愤愤地道：“当时最直接原因，就是大明内阁反复催促开战，导致各路明军准备不足，仓促上阵，更为关键的是各路明军兵力部署、行军路线，装备情况，全部是单方向透明！”
“努尔哈赤为什么敢说出凭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他并非盲目豪赌，而是因为他当时掌握了明军的详细情报！”
李信感觉非常可笑，当时的建奴，甚至不用费力气刺探情报，大明朝廷用邸报，把这些军事机密已经透露了出去，更为关键的是，大明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
这几乎等于将作战计划公之于众。当时一位并不参与机密的官员徐光启，甚至都能通过邸报预判出敌人必然将四路大军各个击破，并精准指出首当其冲的会是杜松一路。
孙慎行也狐疑地道：“那他们为什么胜多败少？”
“咱们大明军队普遍锁欠饷严重，整体士气不高，清军面对大明的确有一定优势，他们的优势主要集中在组织效率以及动员能力上！”
李信苦笑道：“咱们大明边军将领的精锐家丁，并不逊色于清军精锐，只是凑数的普通民夫，远远不及清军的披甲战奴！”
“就像在大凌河之战中，清军的战斗力如果真如他们吹嘘的那么厉害，祖大寿在大凌河城，总兵力不到一万五千人，他们何至于围到大凌河城绝粮？”
“我们大明的问题不在于士兵本身，甚至不在于将领的个人素质，而在于大明的财政已经破产，党争倾轧、指挥混乱的多重绞杀下，被系统性地耗死的。”
“我们为什么能够在献县战胜名扬天下的多尔衮？我们为什么可以战胜岳讬？你们不会以为，我们义勇营天下第一吧？”
李信其实非常清楚，他只所以能够打赢，首先是他不依靠朝廷的钱粮，他的粮饷全部都是来自他的缴获，其次是他虽然是张其平的下属，但是张其平对他的作战指挥，并没有干涉。
如果放在三年前，张其平刚刚被超擢为保定巡抚的时候，像李信这样私自扩军，自筹军费的行为，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不过，正是因为朝廷的问责制度，让他感觉到了危机意识，张其平不仅给他送军械和粮食，还给了三个营游击的名额。
李信的能力放在后世，也不能算是普通，勉强可以算是中人之资，他用后世公司的组织力，用了最简单而粗暴的管理方式。
交给你一个部门，只要能力玩得溜，他就破格提拔，什么资历，完全不重要，就像撼山营的袁宗第，短短时间内，就从一个临时哨长，升为了撼山营坐营官，位次游击将军。
如果说，袁宗第还有点历史名将的加成，那么骑兵营的王铁柱，则完全是草根出身，历史上甚至没有关于他一个字的记载。
他也成了坐营官，没有朝廷承认的身份，但拥有管理一个营头的权力，他以以战养战的方式，让义勇营有了粮食，有了银子，有了奋斗的目标，他的成功，也恰恰可以证明了，大明体制失败的真正原因。
刘满意道：“大人，济南城的鞑子开始撤了……”
“这么快？”
李信有些意外，他以为岳讬会坚持更久，毕竟他的整体实力还在，如果拒城而守，他还真啃不动济南城。
此时的济南城，密密麻麻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双眼麻木的大明百姓，男女老少都有，足足上万人，在清军士兵的驱赶下，朝着义勇营大营的方向走来。
这些人的速度非常慢，不少人踉跄着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沈友胜感觉头皮发麻，他的火炮就算打炸膛，恐怕也无法消灭眼前的这些百姓。
“大人，现在怎么办？狗鞑子又来这一招！”
刘继盛急得身上的鲜血再次涌了出来，他更是方寸大乱，这些人太多了，如果一股脑的冲上来，清军骑兵尾随追击，他们就算想学献县时的那一招，也没有可操作的空间。
李信的大脑急转，迅速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