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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潮生敛下眸中的情绪，平静道：“周氏被打压如此，加上祈福之后的效果，你再多操控操控，周氏就再难起来了。”
“我之前一直想问，那些倒霉事都是你做的？”
他的龙鹰也不能时时刻刻发现潮生的行踪，往往都是周氏之人又发生了什么，吸引到了龙鹰的注意，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可能潮生出现过。
潮生没有否认这一点：“姐姐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并不会希望我真的在这些事里剥夺了他们的性命，所以我也只能损坏一些财物，最多也就是让他们因此受点伤了。”
“你这出神入化的本事……”连他的龙鹰都没能察觉。
“是那位神明教给姐姐，姐姐再教给我的。”
“看来，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从他当年看到潮生留下的字条那会儿开始，他就知道了，潮生对姒涵抱着非她不可的感情。
“这一路可不好走……”
“但看你如今的样子，应该已经走过最难的一段路了吧？”
“嗯。”
他脸上流露出浅淡的笑容，真挚且不加以掩饰。
付珺抿了抿唇，拍拍他的肩膀，对他道：“我也不会拦着你回去见她，不管怎么说，这一趟辛苦你了。回去帮我和小洛说一声谢谢，我会另外挑时间再去看她的。”
“嗯，我会的。”
如今周氏已经再难翻起风浪，剩下的，就是付珺自己也能应付。
潮生和落海一起离开了泉京，刚出城，落海就对他道：“潮生，祭仪将在七日后举行。如果这一次你不想再‘错过’的话，最好快一点赶路哦。”
错过？
蛇蛇也补充道：“果然，我的预感没错，那个女人肯定要让泷朝的结局在沂国重现。你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
他赶忙驾马狂奔起来，心跳也随着马蹄声一起响彻耳边。
不用害怕的，潮生，这不是诀别，她答应过我的，她不会再离开我了……
姐姐……
*
祭仪当天。
天未亮时，就有苏玉康带来的侍女，来为姒涵更衣。
祭仪上应该怎么做，这段时间苏玉康都快在她耳边叨咕了好几百遍了，而现在他还在叨咕。
“……在步梯下的小祭坛前，会有侍女为您披上神服，之后您要张开双臂，慢慢地原地转一圈，由着她们为您焚香……”
姒涵深吸了一口气，从铜镜中看到了一旁元青略有不安的神色，她缓缓呼出气，对苏玉康道：“有劳苏大人了，我想和青婶说几句话可以吗？”
“好。”
陛下说了，无论余姑娘想做什么，都要顺着她，千万不能拘束她。
他带着一众侍女退了出去，元青这才上前来牵住姒涵的手：“小洛，真的没有问题吗？我总觉得我从昨天开始就有些心神不宁的。”
姒涵对她露出一抹微笑，说道：“放心吧，没事的，祭仪的流程，苏大人都说了好多遍了，我都要倒背如流了。”
“这之后，他们就会离开了吧？”
“嗯，苏大人总归是要回京复命的。”
人离开了就好，最近因为这些人的到来，她们家日子就再没安生过。
祭仪如期举行，临近的村镇都来了不少人，毕竟这可是皇帝指名的祥瑞之人，关于姒涵为潮生家带来祥瑞的传言也在周边传开了，大家都想来瞻仰一番，主要也是想看看能不能蹭到一点点祥瑞之气。
祭坛分为两部分，位于下部的小祭坛，以及登上步梯之后的主祭坛。
虽然不如当初泷朝的祭坛那么庄重，毕竟是临时搭建的，但苏玉康也不敢糊弄，都是尽量准备得最好。
姒涵站在小祭坛中央，在万众瞩目下，循着流程走着，心里却是在回忆着当年在泷朝祈福时的一幕幕。
无论是泷朝，还是沂国，祈福的过程都是做样子，她不能真的为这么多生灵祈福，平衡规则不允许，秩序规则不允许，命运规则不允许，生命规则更是不允许。
生之主真正的祈福，任何生灵都受不起，也不能受。除非有世界意志要求，她才能这么做，否则，这是她绝对不能轻易动用的力量。
今日也是如此。
世界意志没找她，她就只能是做戏。
但是，她也该借此离开这里了，不然以后她就找不到更好的机会离开了。
泷朝和沂国是镜子的两面，但这一次……她可以稍微改变一点点过程。
披神服，焚香，登坛，行礼，念祷词，献贡品，然后……
“皇天后土，鉴此丹心。吾身虽微，愿献神祇。祈求沂国，岁岁安宁；泉京永固，万民和同。伏惟尚飨。”
苏玉康也在祭坛下与其他百姓一同行跪拜礼，可他心中有些惊疑：这段祷词不在他传授的范围内，余姑娘怎会这么说？
虽说祷词的内容没什么大问题，可……她怎么会说，用自己去换取安定？
恰在此时，奇迹再现：
一层淡淡的乌云不知何时缓缓聚拢，使得明烈的天光披上了柔纱，不再刺目，可云层的乌色并不重，更为显眼的，是那云层裂开的一道口子，圣洁的天光从那道口子中倾泻而下，好巧不巧，正好照在高处主祭坛的那道身影上。
一道紫气像是自上而下飞来的蟠龙，盘着那道天光降临于姒涵之身。
天地之间的微风不知何时在此刻消失，一切仿佛归为了静止，所有人的耳边好似响起了从九天之上传来的糜糜仙音，听不懂，但尤为让人沉沦，无法自拔。
人们纷纷不由自主地抬头向上看去，当万籁俱寂时，唯独那少女袖袍鼓动，飞扬而起的青丝卷衔着神圣的气息，她的双眸所望之处，是自天边飞来的大群鸟儿，在她头顶上空环绕盘旋着。
她的身体仿佛受到了神明的感召缓缓飘起，沿着那道天光，在百鸟的簇拥下越飞越高。
她的视线追向地面上满含担忧神色的元青，对她露出了安抚温和的笑容。
「对不起，青婶，我要食言了。」
元青忍不住落下泪来，张嘴想要叫她，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变化自姒涵的双脚处开始，她的身体一点点化作水流，在升入云层的那道“天门”的同时，她便彻底化作了水流，而轻薄的雨丝也开始从云层中落下，飘洒向大地。
元青也好，大地上的所有生灵也罢，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他们心中突然被蒙上了一层雾，就像是有什么正在被一点点封印。
拼命回赶的潮生好不容易进入了溪镇所在的州府范围，他猛地勒住缰绳，抬头看向仿佛蒙着一层薄薄乌云的苍穹，心底的不安在这一刻猛然放大。
蛇蛇严肃道：“潮生，别停下，继续，我还能感应到她的气息还在这个位面。”
落海也在他身边道：“潮生，快点，我感觉支撑我的力量正在缓缓抽离，我最多还能再撑两天。”
潮生没有说什么，只是大喝一声，继续赶路。
他相信黑鳞，也愿意相信落海，他相信……姐姐不会真的又一次这么离开他。
她答应过他的！
也就是他们胯下的马只是水之力凝化，加上还有蛇蛇暗中以空间之力作用其上，潮生总算在两天之内赶回了安远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