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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封王定都，立嗣曹植？！(第1/2页)
嘎吱、嘎吱……
幽深的黑暗中仿佛有人走来，寝宫地面的轻微作响在夜里格外渗人，仿佛也承载不了那般庞大的‘势’一般。
率先出现在朦胧月光下的，竟是一截愈发枯瘦的手臂，短短不过一月有余，昔日狼氅与威势不再。
这个在赤壁一战与孙策刘备势争落败的奸雄枭主多了不少白发，折断了青釭剑，手持一柄短刀走出来……他身后泱泱大势所化的水德黑龙，左半张脸亦被阴影所覆盖，左半边龙瞳更是呈现出疑杀之相，说不出的诡谲森冷。
饶是林懿也没想到，
这位奸雄一直以来隐而不发，竟在赤壁一战中元气大伤至此！
“仲达，你背后站着什么人？”
冷不丁的一个问话。
林懿一怔，侧头，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脸上有胎青的方士，六臂的鬼神，河北八谋士……俸谣，她却不在其中吗？”
暮气沉沉的声音，曹操似乎看到了许多人，却提着刀向前，对这些阴魂不散的‘人’视而不见，一步步走至院中。
林懿停在了原地，心中俱震！
在这方乱世，品境与‘势’往往有着逃不开的关系，越是往上爬所带来的变化就越是天差地别。
能登临五品者已是万中无一，更遑论四品境无论武夫谋士皆可在乱世中称得上是一方巨擘，可要突破至更进一步的三品乃至于天人非大气数、大机缘或大变故不能为，因此如吕布、郭俸谣，所有困于四品境者都是在生死之间或以死谋后世时，‘势’达到顶峰，成就半步天人。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
就是昙花一现的神吕布与神郭嘉。
可现在的曹操，却也是准三品！
既非武夫也非谋士，这是鲸吞了北方数州、庙堂之势的曹魏枭主之势，只要这份集曹操一人之身的大势不灭，曹魏便永远不会倒。
“典将军，许将军……请锁院门，去请华佗先生，逐尽外院之人。”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林懿立刻下令封锁消息稳定许昌大局。
曹操却抬手制止了典韦许褚二人，暮气沉沉的道：“仲达，你让孤失望了……”
“孤一直都在等你，无论是否有俸谣官渡那一局，孤其实都在等你。”
到今时今日，终于再没了任何的试探与算计，这位奸雄听出了他话中深藏的悸动，是当真不希望他曹操死。
一直以来，曹操都在等刘备、在等孙权。
也在等司马懿，等其鹰视狼顾、等其心生反意，等一个同时葬送冢虎与蜀吴两家的机会，可结果却是曹操错了，他这头冢虎或非曹魏之肱骨，可无论重演多少次、换多少种方式都仍是他曹操之梁柱，这点从未更迭。
“择日，定都，称王……”
“去将他们都叫回来吧。”
曹操下达了这夜的最后一个命令。
除了恶来虎痴，便只有林懿三个知情者。
没几日。
身在冀州的少公子曹冲、随父征战的长公子曹植与远在阳平替曹魏守边陲关隘的长小姐曹衣，先后都被急召回了许昌。
在同日，随暮气沉沉却龙威尽显的魏公上朝觐见。
汉献帝刘协亲自接驾。
坊间传闻曹操的狼子野心，却一直被推辞至今的王侯之位终于落下，魏公于这一日加封魏王，食邑三万户，定都邺城。
赐十二旒王冕；乘金根车，驾六马；奏事不臣，受诏不拜，礼遇等同天子。
不知觉间，又是一年入冬。
曾作为赤壁主战场的荆州如今已沦为疫病横行、饿殍千里的不法之地，而曹魏王都邺城也彻底建成，或许已不能再称之为曹魏了，而是真正由曹操一手开创的魏国，这位魏王立宗庙、安社稷，设尚书、侍中、六卿，承载着大魏水德的巍峨龙柱矗立于天地之间。
只是，这条象征着大魏的水德黑龙直至如今仍只有四爪，而非五爪。
这意味着曹操早已僭越等同于天子，尚有一步还未迈出，谁也不知这究竟是不敢，还是不能。
大魏朝堂。
当那一袭黑衣仕服出现在左侧的文臣谋士之首，包括陈琳、崔琰、杨修与位列朝堂的大魏文武方才如梦初醒，终于明白了赤壁之战后魏公的册封竟藏了如此深意……御史中丞、天子监军、惘山侯，原来这是从一开始就在大魏朝廷上，为冢虎司马懿留好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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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日的大魏朝堂，氛围着实有些微妙。
“魏王旨意——”
“曹冲曹仓舒，建都有功，才情出众，赐封邓齐侯。”
“曹彰子文，勇武过人，屡立战功，赐封鄢陵侯。”
“曹植，曹子建。”
“孤承天序，佐命汉室，总戎百辟，抚定四方，自受命以来夙夜忧勤，唯恐不克负荷以负天下之望，建安年冬十月庚子，立植为嗣，承孤之后，百官其各尽心辅佐——魏王操令。”
魏王之令一下，满朝文武皆为之哗然！
这突如其来的立嗣根本没有一丝预兆，饶是才高八斗的长公子曹植也感到猝不及防，还是在旁人的提醒下，才连忙跪地承命谢恩。
整座庙堂，唯有一人自始至终不言语。
文武百官无数道视线明里暗里的扫过她，却见她始终规规矩矩的站在末尾，一言不发。
曹衣。
这个不负曹魏之风、从官渡以来陪着曹魏风风雨雨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嫡长女，到如今曹操身体每况愈下、封王定都，不光没有被这场决定整个曹魏命运与未来的立嗣中提及半个字，甚至没有被魏王多看哪怕一眼。
以至于不说本就手握天大优势的长弟曹植，曹冲、曹彰等一众弟弟皆已封侯，与她拉开了不小的差距。
事实证明——来自于亲生父亲、当朝魏王的公允与偏颇，任是再顶尖的谋士也拉不回来。
可如果说这一切曹衣还能缄默不语，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方才算是真正的诛心之至。
“子建，你上来。”
垂落的帘帐之上，文臣武将的气运汇诸之地，魏王当众朝下方招手，曹植一撩衣袍步履沉重的往前走去，但也止步于第三个台阶。
“今日这座庙堂上的衮衮诸公，皆是为我大魏呕心沥血之功臣，无论哪一个……你都不可苛待，还有孤要你记住一件事，将来无论天下如何更易，冀州即大魏所属、邺城即大魏王都，你终一生都只能是魏王，不可僭越。”
这话，出自于魏王曹操之口。
当众道出了一切，那是纵然他如何位极人臣也终生没有踏出的一步。
“儿臣记下了，父王放心。”
长公子曹植听着父亲话中的淡淡暮气，痛心不已。即便无须父亲嘱咐，那也是他必然不会去触犯的雷池边界。
“仲达。”
没多久，魏王又唤了一个名字，一个他早已留好的大魏文臣之首、亦是昔年俸谣为他指明的梁柱之才。
可这一下，朝中遭受苛责不公的嫡长女规规矩矩揣着的双手豁然发紧，她纤长的指节发白，拼命压下心中的情绪与质问。
“臣在。”
一直位列左侧之首，与贾诩、程昱等人离得很近的林懿缓缓出列，他全程下来都不作任何发言。
“往后子建，便托付于尔等了，当尽心辅佐。”
曹操这一句话简直比之宣布立嗣太子还要绝情，当众点明让原本长小姐曹衣的老师冢虎转而辅佐长公子曹植，这无疑是杀死了最后悬念、当着大魏满朝文武的面，亲手断去了长小姐为数不多的一丝翻身之机！
满朝文武，无数人面面相觑起来。
不远处的武将一列，出生入死至今只剩一臂的车骑校尉犁祁、与被奉为前将军的张辽也无声的对视了一眼。
“臣，谨遵魏王之令！”
林懿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作揖行礼。
这却将长公子曹植感动得不行，父亲几乎是将一切都留给了他！
称王定都、满朝文武、立嗣世子，如今就连这父亲倚重不已的文评半壁江山都给了他……要知道不久前的赤壁之战，对于这头冢虎的能力曹植是有目共睹的，要说天底下还有谁能在那般时局下强行打平蜀吴两家，莫过于这位司马氏的谋主了。
可对于这位赤壁的最大功臣，受杨修等人的影响，曹植心中也存在着几分忌惮与害怕。
即便父亲今日当真愿让身为长姐恩师的冢虎来辅佐于他，他也不敢用……因为这位谋主、以及其身边的三鬼谋，太狠了。
行事，有违荀彧先生曾教过他的伦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