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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
混沌古族这边，一道身形修长，全身长满骨刺的身影一步步走向擂台。
那东西没有站立的概念。
它的四肢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撑在地面上。
前肢长而粗壮，后肢短而蜷曲，整个躯干如同一块被压扁的畸形岩石，贴着地面缓缓向前蠕动。
它全身长满了骨刺，那些骨刺从皮肉中钻出来，长短不一，粗细各异。
有的只有指节大小。
有的长达数尺。
刺尖泛着暗沉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片被反复敲打过的碎石滩。
骨刺与骨刺之间的缝隙里嵌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肉和不知名的碎屑，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
它的头颅生在前肢之间，位置极低，几乎贴着地面。
那颗头颅的形状如同一块被砸碎的骨片拼凑而成。
两侧各有一只深陷的眼窝，眼窝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没有瞳仁，没有眼白，只有两簇在黑暗中跳动的绿焰。
它的嘴横贯了整个下颌，裂口大得离谱。
两排参差不齐的利齿从裂口中龇出，每一颗都像被砸碎的骨瓷片。
长短不一，角度各异，有的甚至反向生长，刺进了它自己的皮肉里。
它爬行的姿态极其缓慢而沉重。
前肢每向前探出一步，五根骨爪便在地面上抓出五道深深的划痕。
后肢再艰难地拖动着整个躯体向前挪动。
它身上那些骨刺随着爬行的动作轻轻-颤动，发出细碎的、如同碎骨在石臼中碾磨的咯吱声。
它身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拖痕，拖痕边缘散落着从它身上掉下来的碎骨渣和暗红色的液体。
它就这样一步一步朝擂台爬去。
他爬的很慢。
因为他的心情很沉重。
必要情况下，可以自爆。
这也就是意味着，这一战可以输，但是哪怕输了，也要带走对方。
他有些郁闷。
郁闷的原因是，为什么到自己了，你踏马的才说？
他们不怕死，是因为哪怕死了，在这界海之中，也有痕迹。
有痕迹，也就意味着还有复活的希望。
虽然那希望很渺茫，但最起码还是有点希望的。
而现在，不行了。
自爆之后，一切痕迹被彻底抹除。
自爆就是在向大道说，我不活了，任何层面上都不活了。
这种情况之下，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一切可能都没有了。
所以他很郁闷，非常郁闷。
为什么，为什么要到自己了，你才说？
你踏马的不会早点说吗？
马勒戈壁。
看着前方那个蒙眼的身影，他更生气了。
这一战，必须要全力以赴。
只要活着，就行。
只要弄死对面这个瞎眼的东西就行。
“孟九。”
他没有开口，但对面那个瞎眼的身影主动开口了。
“石魄。”
石魄沉声开口。
“你的声音很沉。”
“带着一股闷气。”
“我猜你现在心里不太痛快。”
孟九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轻声道。
闻言，石魄的前肢猛然收紧，五根骨爪在石砖上抓出了一串刺耳的尖响。
它当然不痛快。
它非常不痛快。
它被推上擂台的时候才被告知自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大道层面彻底抹除一切痕迹。
意味着连一丝残魂都无法留下。
意味着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再也没有任何复活的可能。
它趴在地上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件事，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
像吞了一块烧红的石头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为什么偏偏轮到自己了，才这样说？
你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