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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
那两个字从米粒大小膨胀到了巴掌大小,从巴掌大小膨胀到了脸盆大小,从脸盆大小膨胀到了磨盘大小。
它们悬浮在擂台上空,通体墨色,笔画圆润而厚重,如同一笔一画都是用最浓的墨汁在最上等的宣纸上写就。
那两个字的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墨色符文,符文在持续地旋转、重组、变幻,释放出极其浓郁的浩然正气。
狼屠仰头看着那两个朝他压下的巨大墨字。
他暗绿竖瞳猛然一缩,瞳仁深处那两团即将熄灭的暗绿光芒在那一瞬间猛然暴涨。
回春两个字中蕴含的浩然正气比他先前承受的所有字诀都要浓郁、都要纯粹、都要厚重。
那是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燃烧自身一切换来的、最后的、最纯粹的力量。
回春两个字在擂台上空猛然炸开。
炸开的墨色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道身影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粗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根草绳。
草绳上别着一卷青白色的玉简,脑后束着一束灰白参半的长发,脚上穿着一双磨得很薄的草鞋。
他的面容带着一种被岁月反复冲刷后的沧桑,颧骨微高,双颊微陷,眼尾的皱纹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他的深褐色瞳孔中那两团青黑色的倦意依旧浓重。
但眼底的光芒比先前亮了太多,亮得像一本被翻阅到了最后一页的书,书页上的每一个字都在同时发光。
谢临渊站在擂台上空,低头看着下方那头仰头望来的狼屠。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出了一个极淡极淡的笑意。
像一位先生在合上最后一页书之后露出的那种满足而安静的笑容。
“狼屠道友。”
他开口,声音清润而温和,如同一阵拂过书斋的清风。
“我说过,我修的是浩然正气。”
“正气不杀人,正气只压邪。”
“但你杀了我的肉身,碎了我的魂魄。”
“我本该消散了,但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完。”
“我教了这么多年书,从来没有对学生半途而废过。”
他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双脚落在擂台石砖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出浓郁到了极致的墨色光芒,光芒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亮、都要纯、都要稳。
他在身前的虚空中一连写下九个字。
“临。”
第一个字成形的瞬间,整座擂台上空的天穹猛然一暗。
那个临字化作一尊巨大的墨色虚影悬浮在擂台上空。
虚影的形态比先前更加巍峨、更加清晰、更加完整。
虚影中那些手持书卷的墨色身影从模糊变得清晰。
每一个身影的面容都依稀可辨,那是谢临渊这一生教过的每一个学生、读过的每一本书、写过的每一篇文章。
诵读声化作一阵阵无形的音波朝狼屠碾压而去。
音波所过之处,狼屠周身残存的煞气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般一层一层地消融。
狼屠右脚猛然踏地,暗红煞气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薄薄的血色甲壳。
但这一次甲壳在音波的冲击下连一息都没有撑住,便碎裂成漫天暗红碎光。
音波从四面八方朝他的灵台深处渗透。
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
让他的四肢变得沉重。
让他的煞气本源开始一层一层地剥落。
“兵。”
第二个字炸开,化作无数柄墨色的刀枪剑戟悬浮在半空中。
那些兵器通体墨色,刃口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浩然正气符文。
它们如同暴雨般朝狼屠倾泻而去,每一柄都携带着足以洞穿煞气甲壳的力量。
狼屠将斧头在身前抡成一面斧幕。
但这一次斧幕在墨色兵器的冲击下迅速崩溃。
数十柄墨色长矛从斧幕的缝隙中穿透而过,刺入他的肩甲、腰腹、大腿。
墨色长矛没入血肉的瞬间,狼屠感觉到一股极其纯粹的浩然正气正在顺着伤口朝他的经脉中渗透,灼烧着他的煞气本源。
“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