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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
无尽虚无之中，一位老者脸色难看，低声暗骂。
先前死的石魄是他的后辈。
石魄能站在这里，是他力排众议推选上来的。
他没想到，自己后辈都死了，还要被人骂。
被起源大陆的嘲笑，被自己人骂，连带着自己这一支族群都要被骂。
该死的东西。
他也没想到，石魄竟然会这么废物。
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连自爆都没自爆。
你哪怕自爆了，哪怕你的对手孟九不死，最起码也不会被骂的这么狠啊。
感受着四周那怪异的目光，他脸都开始隐隐发烫了。
该死的东西。
你死了，自己这张老脸都快挂不住了。
早知道自己当初就不做那个决定了。
……
“抽签开始。”
“开始抽签。”
上一战赢了，但是等待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
因为，下一战，开始了。
“抽签结束，下一战，三十六号。”
话音落下，双方选手开始出战。
……
“到我了。”
“等了这么久，也该轮到本少主了吧。”
混沌古族阵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他起身的动作极其优雅，像一柄被缓缓从鞘中抽出的薄刃。
先站起来的是他的脊背，修长而笔直，从腰际到肩头拉出一条流畅的弧线。
然后是肩膀，不宽不窄，恰好撑起那件血色鎏金的长袍。
最后是整张脸从阴影中露出来的时候，周围几个混沌古族的强者不约而同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他生了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皮肤是极罕见的冷白色，白得近乎透明，颧骨下方有一层极淡极淡的绯色，像被胭脂轻轻扫过。
五官的线条极其精致，精致到了近乎雕琢的程度，眉骨高而秀。
鼻梁窄而挺，唇形薄而轮廓分明，嘴角天生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三分笑意。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仁深处泛着一层暗金色的流光。
看人的时候目光温润如水，可那水底下总像藏着什么东西，让人说不清是善意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头发是暗红色的，不是鲜红，是一种沉郁的、像陈年葡萄酒一样的暗红。
用一根鎏金的细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他的耳朵上各挂着一枚小小的血色坠子，坠子只有指甲盖大小。
却雕成了两朵盛开的曼珠沙华，花瓣细如发丝，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
他穿着一件血色鎏金的长袍。
袍料是某种极其轻软的绸缎，走动时袍角翻飞如流霞。
袍面上用金线绣着密密麻麻的曼珠沙华纹路，花与花之间以极细的银丝相连。
如同蛛网一般铺满了整件长袍。
袍腰收得恰到好处，将他修长的身形勾勒得纤毫毕现，宽肩、窄腰、长腿。
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像是在跳一支只有他自己听得见节拍的舞。
长袍的下摆拖在身后三尺有余，袍角边缘用金线锁了边。
每走一步都会在石砖上拖出一道浅浅的金色痕迹。
他的腰间系着一根血红色的丝绦，绦上挂着一枚暗金色的令牌，牌面上刻着一个冥字。
他赤着双手，十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指节处隐约可见极淡的暗红色纹路，像血管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他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血色扳指，扳指表面光洁如镜。
内里却像封着一滴缓缓流动的暗红液体，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在扳指中轻轻晃荡。
他一步一步朝擂台走去，血色鎏金的长袍在风中猎猎翻飞。
暗红的长发在脑后轻轻飘荡，耳边的曼珠沙华坠子在日光下闪着诡异的暗红光芒。
他走路的姿态极其从容，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缓，像是一个闲庭信步的贵公子正在自家庭院中赏花。
他经过之处，混沌古族的修士们纷纷侧目。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有人皱起了眉头，也有人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他走上擂台，站定，抬手将耳侧垂落的一缕碎发拢到脑后，嘴角弯起了一个温润如玉的笑容。
那笑容极其好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可多看一眼又会觉得后背发凉。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妖邪，像一朵开在坟头上的曼珠沙华，美则美矣，根底下却扎在死人堆里。
“混沌古族，冥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