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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咱们是来砸场子的(第1/2页)
宋青书站在台阶下，闻言微微抬眼，目光扫过两名僧人，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开口：“在下武当宋青书，特来拜山。烦请二位师傅通报一声方丈空闻大师，就说武当晚辈宋青书，求见方丈与诸位高僧。”
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了过去，字字落地有声。
那两名僧人听到“武当”二字，脸色皆是微微一变。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不屑与鄙夷。
少林与武当的恩怨由来已久。当年张三丰祖师出身少林藏经阁，后来自创武当派威震天下，少林派内部便一直颇有微词。不少僧人都觉得，武当武学不过是偷了少林的皮毛，便拿出来欺世盗名、自立门户，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尤其是百岁寿宴之上，少林派几位高僧亲自上门，本想压武当一头，最后却闹了个不痛快，灰溜溜地回来了。寺中僧众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对武当派自然没什么好印象。
此刻见站在面前的不过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穿着光鲜，细皮嫩肉，想来就是武当那个有名的三代首徒宋青书。为首的僧人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他上下打量了宋青书两眼，语气更是冷淡了几分，还带着几分刻意的怠慢：“哦，原来是武当派的高徒。”
他拖长了语调，轻轻哼了一声，抱着手中的齐眉棍，漫不经心地道：“行吧，既然来了，便在这儿等着。待我进去通禀方丈一声。不过方丈大师平日里事务繁忙，见不见你，那可就不好说了。”
说罢，他也不等宋青书回话，便转过了身，大步走回山门之内。
……
厚重的山门“砰”地一声合拢，朱红门板将里外光景彻底隔绝，余音在空旷的青石坪上悠悠荡开，惊起古松上几只栖雀，扑棱着羽翼钻入浓荫深处。
山风卷着檀香与松脂的气息掠过高台，吹得殷素素素色披风的衣角猎猎作响。她立在阶旁，望着那扇紧闭的山门，又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秀眉微微一挑，眼底掠过几分玩味与诧异。日光穿过松枝落在她明艳的面庞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衬得她眸中笑意愈发明媚。
“怎么？”她开口，声音清润，带着几分似笑非非的调子，“咱们就这么站在这儿等着？”
她本以为宋青书即便登门寻衅，也该按江湖规矩递帖拜山，先礼后兵。方才值守僧人的怠慢与鄙夷明明白白摆了出来，摆明了要晾他们一晾，给武当一个下马威。换做寻常名门弟子，少不得要忍下这口气，在门外候着，或是再三托人通传，顾全两派体面。
可她眼前这位师侄，从来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宋青书负手立在阶下，玄色劲装被山风绷出利落的肩背线条。他望着那扇沉凝的朱红山门，嘴角忽然缓缓勾起，露出一抹极淡却极桀骜的笑。下一刻，他咧了咧嘴，吐出一句粗粝又直白的话，半点没有武当首徒的温文尔雅：
“等个屁。咱们是来砸场子的。”
殷素素闻言一怔，随即险些笑出声来。
她倒是真没料到，宋青书竟这般干脆。方才还一派从容地登门求见，转脸就掀了桌子，连半分场面功夫都懒得做。这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反倒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处处讲究规矩的名门正派子弟顺眼多了。她当年在天鹰教横行江湖时，最爱的便是这般不讲道理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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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来得及接话，宋青书便已经动了。
少年脚步不疾不徐，向前迈了两步，径直走到了那只千斤黄铜大鼎旁。
这只鼎立在山门阶前已有百余年，炉身铸满梵文与莲花宝相纹，边角被岁月与香火打磨得温润发亮，通体沉凝厚重，透着镇山般的威严。寻常七八名壮汉合力都未必能挪动分毫，向来是少林内院的镇门之物，象征着禅宗祖庭的千年威仪。
宋青书站在鼎侧，微微侧过身。他垂眸扫了一眼鼎身凸起的莲纹边角，随即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稳稳扣住了鼎沿。
阳光下，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看起来竟不像是习武之人的手，倒像是执笔读书的文人。可下一刻，殷素素便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宋青书手腕微沉，手臂上肌肉线条骤然绷紧，玄色衣袖下筋络微微凸起。他喉间没发出半点声响，甚至连肩头都未见晃动，只是单臂微微一扬——
那只重达千斤、沉在地上数十年纹丝不动的黄铜大鼎，竟被他单手轻轻松松提了起来！
鼎底离了地面数寸，带起一阵细碎的尘土。炉中残香的灰烬簌簌落下，在风里扬起一片浅灰的烟。整只铜鼎在他掌中稳如磐石，连半点摇晃都没有。
殷素素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宋青书内力深厚，百岁寿宴之上便已见识过他的手段。可单手举千斤之鼎，这份臂力与内劲的结合，已然远超寻常一流高手的范畴。便是少林那些专修外门硬功、练了几十年铁布衫的武僧，也未必有这般惊世骇俗的气力。
她还在震惊之中，宋青书的动作却并未停下。
他单手持鼎，手腕微微一转，竟是将那千斤铜鼎在掌中旋了半圈。鼎身带起的风声呜呜作响，如猛兽低吟。随即他腰身一拧，右脚在青石地上轻轻一踏，整个人如开弓之箭，右臂带着万钧之势，猛地向前挥出！
“呼——”
风声骤然尖啸起来。
千斤铜鼎带着破空之声，像一枚硕大的炮弹，径直朝着紧闭的少林山门砸了过去。鼎身划过空气，带起的劲风刮得人面皮生疼，连阶旁古松的松针都被扫落大片，簌簌如雨。阳光落在鼎身的梵文上，反射出冷冽的金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撞在山门正中。
这一下快如闪电，势若雷霆。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震得整个少室山仿佛都晃了三晃。
厚重的朱红山门在千斤铜鼎的撞击之下，竟如朽木一般，瞬间四分五裂。无数木屑、铁钉、碎木片朝着四面八方飞溅开来，尘土混着木屑冲天而起，遮天蔽日。门轴断裂的脆响、木料碎裂的闷响、铜鼎落地的轰鸣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气血翻涌。
最大的一块门板被撞得飞出数丈远，狠狠砸在院中的古柏树干上，震得满树松针如雨般落下。门框上的铜钉四散飞溅，叮叮当当打在周围的墙壁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凹痕。
方才那名进去通禀的值守僧人，法号明慧，入寺不过五年，平日里最是眼高于顶，素来瞧不起武林中别的门派。方才见宋青年纪轻轻，便存心要给他个难堪，想着晾他个把时辰再回去通禀，也好挫挫武当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