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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三十六路龙爪手(第1/2页)
可宋青书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直到爪尖离肩头不过半尺，劲风已吹得他鬓边发丝向后扬起，他才脚下轻轻一错，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轻飘飘向侧方滑开半步。
这半步妙到毫巅，恰好避开了爪尖的全部锋芒。空性那一爪如同抓在了空处，凌厉劲风擦着他的玄色衣袂掠过，只带起一片衣角翻飞，连半分肌肤都未曾碰到。
“好快的轻功！”
僧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震惊。
空性一击落空，心中微惊，却丝毫不停。手腕一翻，爪势突变，五指如钩反扣宋青书手腕脉门，正是第二式捉影式。这一招后发先至，角度刁钻至极，顺着对方闪避的力道牵引而去，堪称防不胜防，当年不知多少高手栽在这一式的变化之下。
宋青书却似早有预料，脚下踏着玄妙步法，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横移三尺。他衣袂飘飘，脚步起落之间全无烟火气，仿佛不是在凶险的搏杀之中，反倒像是在自家庭院里闲庭信步。
“捉影式，差了点。”
他甚至还有闲心开口点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空性闻言更是怒火中烧，喉间低喝一声，双爪齐出，招式连绵不绝地全面展开。
抚琴式温婉藏杀，双爪虚拂如抚琴拨弦，指尖劲风细密如网，悄无声息封死了周身所有闪避方位；鼓瑟式刚猛爆裂，十指弹出如金石相击，指风破空作响，直点周身十二处死穴；批亢式主攻上三路，爪爪直奔咽喉、太阳穴等要害，凌厉无匹；捣虚式专攻下三路，低身扫腿，爪拿膝弯脚踝，阴狠刁钻防不胜防。
一招接着一招，一式连着一式，三十六路龙爪手被他施展开来，爪影重重，劲风呼啸，将宋青书周身数尺之地尽数笼罩在内。院中只听得呼呼风响，空性的身影快得几乎化作一道黄影，爪风刮得地面尘土飞扬，连坚硬的青砖地面上都被指风划出浅浅的白痕。
在旁人看来，宋青书已然被密不透风的爪影彻底困住，仿佛下一刻便会被擒拿在地。可只有身处局中的空性才知道，自己这看似狂风暴雨的攻势，实则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半分。
那少年的步法玄妙至极，身形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错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有时他明明觉得这一爪十拿九稳，指尖都已触碰到对方衣料，可对方只是肩膀微微一偏，或是脚步轻轻一拧，便恰到好处地躲了过去，姿态从容得令人心悸。
空性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焦躁。
他成名数十年，便是当年与魔教四大法王交手，也从未如此憋屈过。对方就像是滑不溜手的游鱼，又像是风中的虚影，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他内力消耗极快，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出招的速度也不知不觉慢了一丝。
宋青书却依旧气定神闲。
开玩笑，在宋青书八岁以后，轻功便已经少有对手，在武当别管怎么作死，便是宋远桥拼劲全力都打不到他了好吗？
他脚下踏着精妙步法，身形飘忽不定，玄色劲装在漫天爪影中穿梭往来，如同穿花蝴蝶，连呼吸都未曾乱过半分。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空性越来越急躁的招式，心里默默数着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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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风、捉影、抚琴、鼓瑟、批亢、捣虚、抱残、守缺……
三十六路龙爪手，一招一式，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指玄宗师，操控入微，寻常武功看一遍就能学会，甚至是推演出其弱点，比对手用的都要好。
眨眼间，空性大师三十六路龙爪手已经用完，抱残式守拙藏锋，以退为进；守缺式补全破绽，循环往复。这最后两招，正是龙爪手整套功法衔接的关键，也是旧力与新力交替的唯一破绽。寻常人便是看出了破绽，也绝无反应的时机，可宋青书等的，就是这一刻。
……
这时，院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几名老僧并肩走了出来，为首的一人身披大红袈裟，面容清癯，白眉垂目，神色平和，正是少林方丈空闻大师。他身侧跟着空智大师，还有达摩院、罗汉堂的几位首座，皆是少林辈分最高、武功最强的高僧。
他们本在禅房商议佛事，忽听得山门巨响，又有弟子匆匆来报有人闯寺，本以为是魔教大敌率众来袭，连忙率众赶来。可到了前院一看，交手的两人竟是空性与一个玄衣少年，皆是微微一怔，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怎么回事？”
空智大师眉头一皱，开口喝问。他声音不高，却蕴含着深厚内力，穿透了满院的劲风呼啸，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
众僧见方丈与诸位首座到来，纷纷侧身行礼，场面稍稍一滞。可空性此刻正打到紧要关头，全力催动内力施展龙爪手，连呼吸都顾不上调匀，哪里还能开口回话？他咬紧牙关，招式越发狠厉，只想赶紧拿下宋青书，也好在诸位师弟面前挽回颜面，不至于落得个以大欺小还久战不下的名声。
宋青书却耳朵一动，听出了来人的身份。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脚下步法不停，身形依旧在爪影中从容穿梭，口中却清朗朗地开了口，声音平稳得很，半点不像是正在与人以命相搏：
“方丈大师来得正好。在下武当宋青书，只因门下两名弟子在少室山下走失，一路追寻线索至此，只想进寺中搜寻一番，也好安心。可这位空性大师非但不容分说，反倒出手伤人，咄咄相逼。”
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无奈与克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在下念在空性大师是武林前辈，又是少林高僧，已然相让三十余招，不敢轻易还手。可大师招招锁拿要害，分明是要废了在下的武功。在下实在是万般无奈，只得自保了。对不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青书眼神骤然一凝。
恰在此时，空性将三十六路龙爪手最后一招“守缺式”使完，五指回收，正待运气循环，重使第一式“捕风式”。此刻他招式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胸前空门大开，正是整套爪法最虚弱的间隙。
寻常人便是看出了破绽，也来不及反应。可宋青书等的就是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