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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初代小妖女的演技(第1/2页)
他们都是在少林浸淫了数十年的老人，什么江湖道义、武林规矩，在门派存亡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今日之事，本就是难分得清道理。空性出言不逊，空智单挑落败，本就已经丢尽了脸面。若是再让宋青书完好无损地走下少室山，用不了半个月，“少林四大神僧不敌武当少年”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江湖，到那时少林的脸面才是真的荡然无存。
可若是群起而攻之，将这少年毙于当场，再安上一个“毁坏宝刹、亵渎佛门、行凶少林”的罪名，那便是另一番说法了。到时候死无对证，任凭武当再怎么强，也难堵天下悠悠众口。
至于以多欺少的骂名？比起门派兴衰，又算得了什么。
“孽障！竟敢毁我少林宝殿，亵渎佛祖圣地，罪大恶极，还不束手就擒！”
一声暴喝骤然响起，打破了满院死寂。
说话的是达摩院首座空劫大师。他身形魁梧，身披暗褐色僧袍，腰挂一柄镔铁戒刀，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跃起，脚下在断砖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大鹏展翅般掠入场中。
他身后，罗汉堂首座空难手持齐眉棍，般若堂首座空寂双掌合十，戒律院首座空嗔手执法鞭，数十名各院的高僧紧随其后，个个身形展动，僧袍猎猎作响，不过眨眼功夫，便呈环形将宋青书团团围在了核心。
“毁坏山门，罪同谤佛！”
“我等今日便替天行道，降妖除魔！”
“拿下这狂徒，祭奠被毁的殿宇佛祖！”
一声声怒喝此起彼伏，或浑厚，或凌厉，带着佛门高僧的正气凛然，仿佛宋青书真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头。数十道强横的气机瞬间锁死了场中的玄衣少年，或刚猛，或沉郁，或锋锐，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气网，压得地面的碎砖都微微震颤。
周围的普通少林弟子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各持兵器，呼啦啦地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将前院围得水泄不通。众人齐声念佛，“阿弥陀佛”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庄严肃穆，竟真有几分佛门降魔的架势。
阶旁石柱边，殷素素看得目瞪口呆。
她原本扶着石柱站着，罗裙下摆沾了几点尘土，鬓边一支羊脂玉簪挽着如云的秀发，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颊边。方才宋青书一剑破墙的时候，她虽惊，却还带着几分对晚辈的欣赏与玩味，可眼前这阵仗，却让她秀眉猛地一蹙，樱唇微张，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
这也行？
少林好歹也是堂堂武林北斗，千年古刹，居然这么不要脸？
单挑打不过，就直接群殴？还一口一个“降魔”“除妖”，脸皮也太厚了些！
她当年纵横江湖的时候，什么阴险歹毒的手段没见过，可似少林这般，明明是自己理亏，还能把以多欺少说得天经地义、正气凛然的，倒真是少见。
笑过之后，心底又泛起几分担忧。她目光紧紧锁着场中那道玄色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冰冷的石柱，指节都泛了白。她知道宋青书厉害，可再厉害，也终究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此刻围在他身边的，哪一个不是成名数十年的少林高僧？随便拎出一个，放在江湖上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一流顶尖高手。数十人联手围攻，便是张三丰亲临，只怕也得忌惮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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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上前帮忙，可脚步刚动，又停了下来。
殷素素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勉强一流的水平，放在寻常江湖场合已是高手，可在这种层级的战斗里，根本不够看。别说插手了，只怕连靠近都难，上去了反而会让宋青书分心。
一时间，这位当年搅得江湖天翻地覆的小妖女，竟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站在原地，满心焦灼地望着场中。
被数十道气机锁定的宋青书，却依旧站得笔直。
玄色劲装的衣摆被四周涌来的气浪吹得猎猎翻飞，肩头落了几点灰尘，他却浑然未觉。少年背脊挺得如同崖上青松，手中的玄龟剑还垂在身侧，剑身上的火星早已熄灭，只余下暗哑的玄黑。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目光缓缓扫过周围一张张怒目圆睁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讥讽的弧度。
就这点本事？
打了小的，出来老的；单挑输了，就一起上。
千年少林，也不过如此。
他心里清楚，这些和尚嘴上喊着降魔，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比谁都明白。无非是怕了，怕武当压过少林，怕自己未来威胁到他们的地位，所以想借着今日的由头，将自己永绝后患。
想群殴？
想以多欺少？
宋青书心中冷笑。他今日上山，本就只是为了立威，为了敲打少林，把俞岱岩和龙门镖局的旧账摆到台面上，没想过真的大开杀戒。可既然这些和尚自己找死，非要把脸凑上来挨打，那他也不介意把事情闹得更大一点。
只是，群殴归群殴，真要下死手，总得名正言顺。
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般扫过阶旁的殷素素，心念微动。
下一刻，一丝极细的内力凝成丝线，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落到了殷素素耳边。那声音轻得如同蚊蚋，却又清晰无比，正是宋青书的语调：“五婶，你稍微扭个脚呗，只要装受伤就行了。”
殷素素正蹙眉望着场中，忽然耳边响起这声音，先是一愣，随即眸子滴溜溜一转，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好啊。
难怪这臭小子上山非要拉着自己，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她当年可是江湖上有名的小妖女，最擅长的就是颠倒是非、栽赃陷害，装受伤这种小事，简直是信手拈来，刻进骨子里的本事。
殷素素当即收敛心神，脸上的焦灼之色更浓了几分。她先是脚下微微一个踉跄，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劲力扫中了脚踝一般，身子一歪，随即“哎呀”一声惊呼，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痛楚与错愕。
只见她娇躯顺着石柱软软地滑坐下去，素白的手掌紧紧捂着左臂肩头，眉头紧紧蹙起，贝齿咬着下唇，原本红润的唇色瞬间褪了几分。看起来楚楚可怜，又带着几分被偷袭的委屈与愤怒。
她抬起头，望向场中的一众少林高僧，声音带着几分颤音，却又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你们少林高僧，怎么还出手偷袭我一个妇道人家啊！我不过是随侄儿上山说理，手无缚鸡之力，何至于……何至于下此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