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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五张心电图(第1/2页)
刘振华拿起红机：“总值班吗？医务科刘振华。西向高速上一辆蓝色重卡，司机可能是药物中毒，请高速交警帮忙找。”
吴姐报了车牌，青A八二九三，拉特种钢的。算时间，这会儿该过临川大桥了。
刘振华把车牌重复了一遍，又加一句：“车上是钢材，司机随时可能心跳停。”
林野看着名单上被圈出来的“小郑”。临川大桥往西是长下坡，满载钢材的重卡，司机要是软在方向盘上，谁也拦不住。
电话几分钟就回来了，刘振华按了免提。
“青A八二九三找到了，停在应急车道，双闪开着，没撞。人在驾驶室里趴着，我们敲玻璃，他有反应。”
“警官，能叫醒吗？说话清楚吗？嘴唇什么颜色？”林野问。
“能答话，摇下车窗了。脸发白，嘴唇有点青，一只手捂着胸口，说心慌，一直出冷汗。”
林野在心里过了一遍：心跳慢了，血供不上，人才会发白发青出冷汗。好在还能说话，还没歪倒，说明还有时间。
“座椅放平，让他半躺着，别下车。副驾上要是有药瓶，跟人一起交给救护车。”
那头停了一下：“有个磨砂瓶子，黑药丸。”
“带着。车门别锁，救护车一到，医生能直接上去。”
“没锁，我们守着，双闪一直开着。”
安林县的120已经在路上。人是停下来了，可他心跳现在是什么样，隔着电话没法知道。林野没办法，这种时候他只能干等，等一个他不认识的同行去替他摸那根脉。
林野转头问老李：“小郑吃了几粒，什么时候吃的？”
“前天两粒，他说没啥感觉。昨晚开夜车犯困，又吃了三粒。”
“他平时心脏有毛病吗？吃什么药？”
“没有，小伙子身子骨好，就是烟抽得凶。”
一晚上三粒，加前天两粒，五粒。林野把这个数记在名单旁边。林野请刘振华转告总值班，让安林县那边接到人先测心率、做心电图，血钾出来之前别补钾。刘振华在纸上记下，又拨了总值班。
吴姐说：“市里那五个我都通知了，正往你们急诊来。”
老李低着头，忽然说：“小郑那孩子，上个月刚给他娘买了助听器。”
没人接这句话。林野用手机把名单拍了下来。
“我先回急诊。”
“去。名单上每个人都要有检查记录。”
从行政楼出来，林野一路小跑，进急诊大厅时，输液区的长椅已经坐满了。赵姐在分诊台后面敲着电脑。
“刘主任那边什么事？听说车队送药的捅了篓子？”
“还有五个人吃了那个黑丸子，正往这儿来。难受不难受都建卡，做心电图，量血压心率，抽电解质。”
“五个？”马昊从处置室门口探出头，白大褂上溅着几点碘伏，“林总，留观床就剩两张，你这是要我开流水线？”
“嚎什么。”赵姐把一叠预检单拍在台面上，“吃了黑丸子的一个也别漏，登记我来。”
林野说：“留观剩的两张床先别动，监护都留着，血钾回来可能要用。”
“知道，床我给你捂着。”
五个司机陆续到了，被方锐和唐雯分头领去做图。方锐是从CCU那边下来的，进门先说谷师傅挺稳，又凑到林野耳边：“林老师，那黑丸子我现在连闻都不敢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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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自己吃一粒试试吗？”
“我那是开玩笑！”
赵姐给每人扎上止血带：“袖子撸上去，别躲，我又不吃人。”
林野在护士台边，方锐和唐雯把图一张张送到他手上。前四张都是规整的窦性心律，六十到八十。他又问了这四个人各吃了几粒、有没有拉肚子，有没有长期吃药。四个人都说没事，只有一个有高血压，吃的降压药里带利尿成分。林野把药名记在申请单上，交代血钾一并查。
第五张送来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心率五十二。规整的节律里夹着一个来得太早的宽大波形，后面是一段代偿间歇。
拿图的是个微胖的中年人，宿舍补觉的老丁。他进来就嚷嚷：“林医生，我跟调度说过了，我就前天好奇嚼了一粒，啥事没有！非逼我来花这冤枉钱，我下午还得往南送水泥，晚了要扣钱的。”
林野抓起他的手腕，数了十五秒，十三下，中间漏了一拍。又用听诊器听了一会儿，第二下心音后面，偶尔多出一声。
“前天吃完药，恶心没有？拉肚子没有？”
“嘿，你咋知道？前天夜里跟他们吃大排档，半夜肚子咕噜噜叫，稀里哗啦拉了一整天，昨天白天才好。”
腹泻会把钾带走，血钾低了，心肌对强心的东西就特别敏感。谷师傅就是这么出的事。老丁吃得不多，可他的图上已经有了早搏。
吃一粒的都漏拍了，那七个在路上的，没觉得难受的那几个，又有几个其实也在漏拍？
“这管贴急查，”林野对采血的护士说，“先出老丁的血钾。”
又对老丁：“去留观床躺下，上监护，结果出来前别下地。”
“有这么严重？”
“先查了再说。”
马昊靠在处置室门口，等老丁走远了，小声说：“说好的铁锅炖第二顿，还算数不算？”
“算。”林野说，“这摊事不完，你想吃也没空吃。”
“那我先记着。”
唐雯站在他身后看图，这时指着那个宽大的波形：“林老师，心率这么慢还带早搏，我去叫周主任。”
“去。”
没过一会儿，周敏跟着唐雯出来，看了一眼留观床上的老丁，又低头看那张图。
“谁看出来的？”
“林老师让我先看的。”
“监护上了就行。”周敏说，“钾出来叫我。五个人的血钾和图没看完之前，谁也别放走，下午要出车的也一样。”
她转向唐雯：“叫得对。”
林野兜里的私人手机响了，是母亲。
“妈。”
“小野啊，忙不忙？今年过年你能不能回来？”
“妈，急诊有病人，我晚点打给你。”
“好，你先忙。你爸这两天老念叨，问你过年值班表排出来没有……”
电话挂了。他刚把手机塞回兜里，老总值班手机又响了，是雁峰县医院急诊科的号码。
“我是林野。”
对面喘得很急：“林医生，老周到了。心率三十六，血钾五点九。你说别补钾，对了。可他现在……”
背景里监护仪的警报响了起来。
“心电图上有一段停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