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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忍辱负重,只为家人(第1/2页)
黄明富凑在胡卫慧身侧,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连说话的声调都刻意放低半分,句句顺着对方的话头奉承,腰杆也不自觉弯着半分——在这些层级远高于他的子弟面前,他向来懂得放低姿态。
这时刘成纪又颠颠地追着球跑了回来,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裤脚沾了草屑也顾不上拍。
胡卫慧随手一挥杆,白球划着弧线远远飞出去,黄明富当即递了个眼色过去。刘成纪会意,连气都没喘匀,转身就朝着落球的方向快步跑了过去。
黄明富盯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想当年,他父亲黄中杰的职位远在刘复伦之下,刘成纪在圈子里从来都压他一头,处处看他不顺眼,说他行事上不了台面,甚至还为了普通人跟他动过手。
那时候他连半句硬话都不敢说,只能陪着笑脸忍气吞声。后来刘复伦凭着扶持长远的亮眼政绩破格提拔成副市长,刘家更是风光无两,他更是连半分得罪的胆子都没有。
可谁能想到,刘复伦会以那样悲壮的方式骤然离世。
树倒猢狲散,这简直是上天送给他的翻身机会。就算上面念着刘复伦的功绩,给刘家留了优待,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啊。所以想整治刘成纪,法子多得是。
刘成纪抱着球跑回来,脚步虚浮,明显累得够呛,晚了半步。
黄明富立刻沉下脸,厉声呵斥:“磨蹭什么呢?没看见卫慧姐等着打下一杆?能不能麻利点?要你有什么用!”
说着他伸手就往刘成纪肩上狠狠一搡。刘成纪本就腿软站不稳,被这一推直接趔趄着摔进了旁边的草坡里,手掌蹭过草皮沾了满手泥,衬衫也沾满草屑。
他连忙撑着地面爬起来,连身上的脏污都来不及拍,弓着腰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慢了,卫慧姐您别生气。”
旁边的胡卫慧扫了一眼,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这只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不远处桌旁的胡卫民眼角余光也瞥见了,只淡淡笑了笑,心思还停留在手里的扶贫台账上。
他只当是年轻人闹着玩,压根没往深处想。他是真心想为老百姓做事,可从小生长的环境摆在那里,终究没法对这种阶层间的倾轧感同身受。
刘成纪赶紧把球摆回球座上,弯腰赔着笑:“卫慧姐,球摆好了,您打。”
胡卫慧淡淡点头,算作回应。
旁边几个打完球的公子哥,有的本就跟刘成纪有旧怨,见状也跟着起哄,随口支使他跑东跑西捡球递水。
少数几个念着旧情、想帮衬两句的,也碍于自家父辈的分量不敢开口——刘复伦生前本就不是顶级实权派,在黔省任职时间也不长,留下的人脉根基有限,根本护不住如今的刘成纪。
刘成纪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连忙赔着笑应声:“好嘞好嘞,我这就去。”
他半分脾气都不敢有。
父亲走后,母亲伤心过度一病不起,常年卧床吃药,花销像流水似的;爷爷把一辈子的期许都寄托在父亲身上,骤然受不住打击,身子也垮了。里里外外这个家,全靠他一个人撑着。
父亲刚牺牲那阵子,上门慰问的人踏破了门槛,各级领导、父亲的旧部老友络绎不绝,家里门庭若市。可热度慢慢退了,大领导们各忙各的,再加上黄明富这帮人暗地里使绊子、传闲话,渐渐的,也就没什么人上门了。
他找过人求助,托过父亲的旧部,都石沉大海;想过网上发帖求助,连个水花都没有。为了家人,除了忍,他没有别的办法。真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更何况今天黄明富早就跟他许诺过,今天把人伺候好了,就给他五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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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万块,够母亲好久的医药费,够爷爷抓很久的药补身子,也够父亲生前资助的那几个山里孩子凑齐学费了。
以前当“刘少”的时候,五万块也不是随手能拿出来的小数目——父亲本就两袖清风,对他管束又极严,从不让他沾歪门邪道的东西,他顶多就是跟着朋友喝喝酒、闹闹脾气,从来不敢越界。
更何况现在,这五万块就是救命钱。
他想起父亲生前总说“人要扛得住事,要对得起良心”,又想起父亲冲在救灾一线的样子,忽然就觉得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再忍忍”,他跟自己说。
才半个多小时,刘成纪已经跑得满头大汗,衬衫后背湿得透透的贴在身上,胳膊酸得快抬不起来,连弯腰捡球都得缓两秒。
连旁边穿制服的专职球童都别过脸,嘴角抿着压不住的笑,眼神里全是嘲弄。
刘成纪把那些目光都收进眼底,心里像针扎似的。他知道,这是自己这辈子最屈辱的时刻。可为了卧病在床的一家老小,为了父亲一直惦记的那些学生,他只能咬着牙硬扛。
从父亲走的那天起,他就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性妄为的刘家少爷了。人总得长大。
就在这时,胡卫民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抬眼看向这边,眉头微蹙,开口打断了众人的嬉闹:“行了,换个人吧。逮着他一个人使唤算怎么回事?旁边不是有球童吗?没看人都累成什么样了。”
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众人讪讪地收回目光,没人再敢揪着刘成纪支使他干活。
刘成纪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凉得他打了个寒颤,可一想到马上到手的钱,想到能解家里的燃眉之急,他喘着粗气,嘴角却悄悄弯了点。
其实胡卫民对在场大半人都叫不上名字。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有同级别的子弟机缘巧合才会来往,而且大多各忙各的,若非特殊场合凑到一起,私下里很少走动。至于层级差得远的,能有一面之缘就不错了,转头就忘。
打了半个多小时,众人也累了,三三两两往休息区走。看见胡卫民还在翻文件,有人笑着打趣,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
“卫民哥,你之前说要介绍的那位朋友怎么还没来?都过约定的时间了,这面子也太大了吧?到底是哪位大哥啊,谱摆得这么足?不会是书记家的公子吧?不对啊,书记家公子不是一直在外省吗?”
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胡乱猜测,彼此间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胡卫民想起赵远的出身,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公子哥。他父亲就是个普通农民。”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公子哥们瞬间哄堂大笑。
“卫民哥你别逗了!普通农民家的孩子,值得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等着?”
“就是啊,我还以为多大来头呢。卫民哥,这朋友跟你关系够铁的啊,这么给面子。”
大伙嘴上说着玩笑话捧着胡卫民,心里却都有点不以为然,甚至隐隐憋着股不爽。
在他们看来,胡卫民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就一个农二代出身的朋友,居然让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子弟专程等着,把他们当什么了?
只是没人敢把不满摆在明面上——毕竟胡卫民的身份摆在那儿,在场没人能压得过他。
可私下里,个个都在心里嘀咕:这素未谋面的小子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竟敢摆这么大的谱。等会儿人来了,倒要好好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长了几个胆子,让这么多大少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