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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我全部想起来了(第1/2页)
夜色深沉，霍家老宅沉寂肃穆。
陆黛青从医院离开后，一路心神恍惚。
直到车子驶入熟悉的庭院，家里灯火通明，和她出门前一样，却再也暖不透她此刻寒凉刺痛的心。
刚才在医院听到的真相像一把凌迟刀，反复割划着她的皮肉与神经。
霍家两代掌权人的离世，成了刻在她骨血里的伤痛，是她半生都无法释怀的执念。
她迟迟没下车，坐在后座出神。
背脊一点点弯下，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女管家就守在车外，等着陆黛青整理好情绪，等着为她开车门。
陆黛青在车里坐了十几分钟才下车，她的脚步仍旧虚浮，状态有些浑浑噩噩。
被女管家扶着走进门，佣人早就为她备好了安神茶，放下茶水后就安静退到一旁。
女管家：“大夫人，您今晚受惊了，我让他们煮了安神茶，您喝点茶缓缓精神吧？”
陆黛青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就摆摆手。
声音尽显疲惫，“小禹中途醒了吗？”
佣人出声回应，“小少爷半小时前醒了，还特意下楼找您，得知你出门了才折返回卧室。”
“我去看看小禹。”
陆黛青撑着身子起来，却使不上力气，又重新摔了回去，最后还是女管家把她扶起来的，“大夫人，您小心。”
女管家神色忧愁，今晚的事对大夫人打击太大了，劳心劳神的，最伤人身体了。
…
几分钟后，陆黛青站在小禹的房门口。
里面很安静，她怕打扰孩子睡觉，推门进去的动作放的极轻。
没想到小禹还是醒着的，正趴在床上看漫画书，见到陆黛青回来了，黑葡萄似的眼睛立马变得明亮，“奶奶！”
他从床上下来，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朝着陆黛青跑去，抱住她的腿，“奶奶你回来了，奶奶去哪里了呀？爸爸妈妈今晚怎么还没来接小禹回琴园？”
小家伙穿着柔软舒适的居家棉服，眉眼精致，既有霍家人端正凌厉的骨相，又透着属于上官家的清隽皮相。
从前不觉得，此时认真看着小小的孩子，竟然真的从他身上看出几分上官景嵩和温令娴的影子。
陆黛青压下心中怪异，在他脑袋上摸了摸，望向小禹的眼神里带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这是她的亲孙子，是霍琮礼和苏景妧的儿子，也是霍家与上官家血脉相融的孩子。
他身上一半是霍家几代单传的骨血，一半是仇家上官家的血脉。
陆黛青慢慢蹲下身，把小小的人抱进怀中，力道带着失控般的颤抖。
小家伙的身子是温热柔软的，熨贴着她冰凉的心口，他的呼吸萦绕在耳畔。
孩子是最无辜的。
这一刻，陆黛青刚才撑起冷静轰然崩塌。
她抱着的是她最疼爱的孙儿，是霍家几代单传留下的孩子。
可一想到他身体里流淌着两家恩怨纠葛的血，陆黛青就是一阵心痛。
两家的血海深仇与爱人至亲传下来的血脉撕扯着她的心口，巨大的割裂感碾碎了她所有坚强。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一滴接着一滴，砸落在小禹柔软的发顶。
陆黛青把脸埋在小禹柔软的肩窝，肩头控制不住地颤抖，她无声落泪，不想吓到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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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
小禹敏锐察觉到奶奶的不对劲，小手抬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乖巧地安抚她：“奶奶不哭，奶奶不怕，我会保护奶奶，会永远陪着奶奶的。”
孩子越是单纯乖巧，她心里越是酸涩煎熬。
他不知道自己与生俱来的血脉，成了奶奶半辈子都解不开的死结。
陆黛青哑着嗓子，呼吸急促，紧紧抱着怀中的小人，低声哽咽，“奶奶知道…小禹最乖了…”
她的乖孙，偏偏生在了最难解的宿命里。
陆黛青不恨苏景妧，更恨不起来小禹。
两家的仇恨是真的，
她对苏景妧的偏爱是真的，
此刻抱着小禹落泪的痛苦是真的，
她心中的万般无奈也是真的。
“奶奶不哭，我给奶奶讲故事好吗？”小禹用袖子擦掉奶奶脸上的泪，他不懂奶奶为什么要哭，但他知道这是大人的事。
大人想说的时候，这件事才能让小小的他知道。
大人不想说的时候，他也不会多问。
小家伙拉着陆黛青的手，让她躺上床。
随后自己也爬了上去，贴心地给陆黛青盖好被子，甚至小大人似的替她掖好被角，“奶奶，我要给奶奶讲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了，奶奶快闭上眼睛听故事，很快就能睡着啦～”
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
陆黛青心脏一疼，缓缓闭上了眼睛。
－
与此同时，苏景妧终于醒了。
她指尖动了下，感受到一阵湿热。
手心还沾着霍琮礼的泪，转头就能撞进他深情破碎的眼眸中。
“霍琮礼…”苏景妧哽咽着喊他的名字，直接抬手环上他的脖颈。
各种复杂情绪堆积在心口，她的脑子特别混乱。
霍琮礼抬手圈紧她，把人从床上抱起来，拉着毯子盖在她的腰身。
他抱着苏景妧坐到沙发上，由着她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
让她能最大程度地从他身上汲取安全感。
苏景妧把脸埋进他颈侧，长长的眼睫毛扫过他的皮肤，鼻尖萦绕的都是男人身上好闻的冷香。
霍琮礼静静地等她出声，温热的大手顺着她的背脊抚摸，动作温柔。
“我都想起来了…当年的事发经过…”
苏景妧哽咽了下，“我失踪和霍家无关，那天我吃了佣人送进来的果盘，没过多久就不省人事，等我醒来已经是被人装进来后备箱。”
她在发抖，霍琮礼感觉到了，“老婆，先不想这些了，你刚醒，饿不饿？”
苏景妧执意要说完，指尖压上男人的薄唇，“我听见他们说，是拿了上官家管家的好处，一个管家凭什么能许诺他们那么多，这个管家背后肯定还有靠山。霍家的保镖和司机是一伙的，他们受人指使，想把我淹死，但其中一个还有点良知，把车推进水里时给后备箱留个缝隙…”
十岁的上官锦笙在后备箱里憋气，等人走远了才敢爬出来。
她会游泳，游上岸时被刺骨的寒风吹僵了身子。
“我好冷，在大雪里走了很久，双腿都没知觉了，衣服也冻硬了…”苏景妧眼尾泛起潮气，“我以为我会死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