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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阿飞的父亲叫陈国强(第1/2页)
第四天上午九点，大厅清空。
白板上，老K的名字下面压着字母K那行字。苏晚晴的名字后面写着蹭胶角刻意。最底下是血脉沉默那一行。
齐昊辰站在白板前，说，今天摊开阿飞父亲的事。阿飞，你说。
阿飞从电脑椅上站起来。二十二岁男，大两号T恤，头发乱，黑框眼镜，缩着肩。他社恐，站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声音小得像蚊子。他说，齐总，我昨天夜里查完了。我不敢确定，但我查完了。我爸叫陈国强。
他把一张打印出来的股权结构图投到大屏上。
金盛控股。股东名单里有一栏，隐名股东，持股百分之十二。隐名股东的实际持有人，经过三层代持穿透之后，指向一个人名。陈国强。
阿飞的声音抖着，说，百分之十二。金盛控股的隐名股东，持股百分之十二。这个人，是我爸。陈国强。十年前他跑了，烂赌鬼，欠一屁股债，追债的找过我妈好几年。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赌鬼。结果他是金盛控股的隐名股东，持股十二。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刘洋靠在机柜上，无尘布搭肩上，帽檐推上去，说，汗流浃背了吧老铁。你爸不是赌鬼，是隐名股东。我擦了三遍机柜，贴了三十多个标签，我贴标签都没你爸藏得深。三层代持穿透，这藏法比我藏加密狗还隐蔽。盗版爹，鉴定完毕，正品藏在三层代持后面。
林婉儿把苹果放下，说，好家伙。三层代持。我打架都知道拳头要直着打，你爸这藏法，拐了三道弯。十二的股，金盛控股。金盛跟渊是一路的吧？那我从小只信他一个，合着阿飞他爸是渊放在金盛里的人？
阿飞低下头，社恐地攥着衣角，说，是。金盛控股是渊的资本盘子。我爸持股十二，是渊放在金盛里的钉子。我不是故意瞒，我是真不知道。我十年前就跟我妈相依为命，我爸跑了之后我再没见过他。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齐昊辰说，你本名是不是姓陈。
阿飞点头，说，我叫陈飞。阿飞是我在网上的名字，刘洋师弟一直叫我阿飞，叫习惯了，本名反倒没人叫。我本名陈飞，随我爸姓陈。陈国强是我爸。
苏晚晴在笔记本上记，笔尖在纸上走。她写，阿飞本名陈飞，父陈国强。陈国强为金盛控股隐名股东，持股百分之十二，三层代持穿透后确认。金盛控股属渊之资本盘子，故陈国强为渊放在金盛内之钉子。阿飞十年前与父失联，此前不知情。
写完，她抬头说，记下了。你本名陈飞，你爸陈国强，是渊放在金盛里的钉子。你不知情。
齐昊辰走到大屏前，看着那张股权结构图，说，之前查开曼基金，受益人签名是三个字母，C、G、Q。拼音首字母，陈国强。笔迹起笔重、收笔上挑，和你爸写字的习惯一致。当时你说你不信，因为你觉得你爸只是个烂赌鬼。现在股权穿透出来了，签名对上了，笔迹也对了。
阿飞的脸白了，说，对上了。C、G、Q，陈国强。开曼基金的受益人，是我爸。那三笔打款，周正上岗前、挂牌日、我后门出事那次，钱从开曼出来。开曼的受益人签名是我爸。齐总，我爸……我爸是不是就是给我们下套的那个人？
齐昊辰说，不一定是下套的，但一定是链条上的一环。你爸是渊放在金盛里的钉子，金盛和开曼是同一个钱袋子。开曼基金的受益人签名是你爸。这三者连起来，你爸在渊的资本盘子里，位置不低。
阿飞腿一软，坐回电脑椅上，社恐地抱着头，说，我社恐，我代码战神，我现实生活白痴，但我爸是这伙人的人。齐总，我……我是不是也不能信了？我后门没关，暗网探针忘了销毁，被种了木马，密钥被盗。那张纸的照片从我的后门出去过。我爸在那条链上，那我后门那次，是不是我爸干的？
林婉儿走过去，抡起拳头在阿飞后背上捶了一下，力道不重，说，你胡想什么。你后门没关是你自己疏忽，阿飞，这我认。但我从小只信他一个，我也信你。你社恐，你连看我眼睛都紧张，你要是内鬼，你早就露馅了，你藏不住。你爸是你爸，你是你。两码事。
刘洋也走过去，拍拍阿飞肩膀，说，师兄，你这话说的，跟我插错口似的。插错口是我手滑，不是我故意。你后门没关是你疏忽，不是你通敌。我擦了三遍机柜，眼睛毒得很，我看你这些年敲的代码，每行都是给工作室干的，没有一行往外发。盗版我见多了，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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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抬起头，眼圈红了，社恐地小声说，洋哥，婉儿姐，我……我社恐，我怕你们不要我。我爸是那伙人的人，我怕我待不下去了。
齐昊辰走过去，站在阿飞面前，说，你待得下去。查行为，不猜心。你后门没关是疏忽，你自己交代了，交出来了，这就够了。你爸是你爸，你是你。我们不碰家属，这条规矩是我定的。反过来，也不因为你爸是谁，就定你的罪。
他顿了顿。
但你爸这条线，必须查。陈国强，金盛控股隐名股东，持股十二，开曼基金受益人。这三样连起来，是资本线的核心。柳如烟第四次报价两亿四，合同里要我们停止追查开曼基金、七、周正，还要派顾问进来。柳如烟是天盛资本的白手套，天盛和金盛，都是渊盘子里的。你爸在金盛持股十二，柳如烟在天盛做执行合伙人。这两条，是同一条资本线的两头。
苏晚晴抬头说，那也就是说，渊通过资本渗透，一头是柳如烟和天盛，一头是陈国强和金盛。中间是开曼基金那个钱袋子。周正上岗、挂牌那一枪、我们这边三次情报泄露，钱全从这条线上出。
齐昊辰说，对。资本线齐了。现在缺的是，这条资本线的源头在哪，钱最后流向谁。还有一件事。陈志远案卷空白页，苏建国日记刮痕，这两处是十年前的旧案，涉针剂，与医疗事故同源。旧案和这条资本线，是不是接得上，还没查实。
周明在角落苦笑，捏着那支笔，说，这要是写成稿子，标题我都想好了。黑客父亲竟是隐名股东，持股百分之十二。读者得以为我改行写财经调查。我十年记者生涯，头一回见师兄查自己爹查到崩溃的，汗流浃背了吧老铁。阿飞，你这身世比我跑十年的线还曲折。
阿飞社恐地缩着脖子，说，周哥，我这身世，我自己都不敢信。我社恐，我CPU干烧，我爸是隐名股东，我后门没关，这两样放一起，我看着像我自己给自己下套。但我真没有。
老K在旁边说，阿飞，你这身铁没有，你这身世比我的铁还沉。我那字母K烙在肩上，看得见。你这爹藏在三层代持后面，挖出来才看见。我第二阶段逃逸，记得自己是谁。你爸是渊的钉子，你不是。两码事。
眼镜坐在角落，手里攥着笔，没敲桌。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说，根据公司法，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之间为代持关系，实际出资人享有投资权益。陈国强作为隐名股东，其法律责任应当以实际出资及代持协议为准，不当然及于其近亲属。
林婉儿说，汗流浃背了吧老铁。这时候你背公司法，背得我心口舒坦了点。你这句我听懂了，阿飞他爸的罪不当然及于阿飞。博士，你这法条这回背对了，没背错字。
眼镜说，这是我本行。父子是两码事，法律上讲得清楚。
齐昊辰看向阿飞，说，你爸陈国强这条线，你继续查。你是最懂暗网的人，也是唯一能不带情绪查他的人，因为他是你爸，你比谁都想查清楚。查三层代持的源头，查金盛和天盛的资金往来，查开曼那三笔打款的最终流向。查出来，交给我。
阿飞点头，社恐地攥着衣角，说，齐总，我查。我社恐，我现实生活白痴，但我代码不菜。我爸这条线，我挖到底。挖出来，不管是谁，我交。
齐昊辰说，好。明天整证据链。十七条，我们看看缺哪几条。
他走到白板前，在阿飞的名字后面添了一行：本名陈飞。父陈国强，金盛控股隐名股东，持股百分之十二，三层代持，开曼基金受益人签名C、G、Q同源。资本线核心。本人不知情，不予定罪。
写完，他放下笔。
大厅里，八个人都在。苏晚晴抱着日记，林婉儿拿着笔记本，老K站在门边，阿飞缩在电脑椅上，刘洋靠着机柜，周明捏着笔，眼镜攥着笔，齐昊辰站在白板前。
白板上，八个名字，八行字。阿飞那行字最长，压着陈国强三个字。窗外的天光落在那行字上，挨着血脉沉默那四个字，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