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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濛听到这话，迟疑着，慢慢把受伤的手腕伸了出去。
霁承厌温柔捧起简濛的手腕，拿出药膏，轻轻涂在上面。
男人的指腹上有一层茧意。
擦过皮肤时，很痒。
简濛本身就是一个怕痒的人。
她只能忍住战栗，垂眸去看自己的手腕，轻声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吗？”
“奥迪亚……他还在吗？”
霁承厌没回答。
只是在帮她的手腕上完药后。
又用手指头沾着药膏，朝着简濛的脖颈处伸去。
简濛猛地后撤。
后脖颈却被男人用另一只手扣住。
“乖，别动。”霁承厌的声音低哑。
简濛忍着战栗，侧过脑袋，任由霁承厌为自己涂药。
许是知道简濛不喜欢他的触碰。
霁承厌加快速度。
最后，他将东西都收了起来。
霁承厌目光灼热落在简濛的脸上。
简濛咽了咽口水，小声嗫嚅，“别这么看我，霁承厌。”
“我很不舒服。”
那带有侵略性的眼神，让简濛浑身颤抖。
很难受。
霁承厌愣了一下。
随后缓缓后撤，“那我以前用奥迪亚的眼神看你的时候，你就不排斥了？”
简濛没回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霁承厌哂笑，“小猫，你爱的到底是奥迪亚给你的感觉，还是奥迪亚？”
简濛眸光轻颤，“什么意思？”
霁承厌目光幽幽落在简濛的脸上，“你口口声声说你爱奥迪亚，可很长一段时间里，你连我们两个人都分不出来。”
“我分得出来，”简濛垂眸，敛盖住眸底的情绪，“霁承厌，我分得清你们。”
有时候，她只是不愿意承认。
她也在骗自己。
霁承厌看着女孩儿笃定的模样，哑口无言。
好半晌，他又问，“如果奥迪亚真的死了，你能不能试着爱上我。”
简濛的沉默让情绪一点点往上涌。
霁承厌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小猫，你也可以把我当成奥迪亚……”
“就算我改名叫奥迪亚也行。”
“可是你不是。”简濛声音轻轻，她反驳，“霁承厌，你不是奥迪亚。”
“正因为奥迪亚是奥迪亚，我才能完整的去接受他给予的一切。”
“你很好。”
“可是我心里已经先有了其他人。”
简濛知道爱上奥迪亚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当初易瑞在身边的时候。
简濛也能感受到易瑞对她的喜欢。
她不是没有萌生过谈恋爱的冲动。
但是易瑞给她的爱总感觉掺杂了太多东西。
从小的经历，让简濛从不相信自己能够被人坚定的爱着。
她敏感又透彻。
她渴望爱却又害怕被人爱。
所以她高高筑起城墙。
把所有人隔绝在外。
可是奥迪亚来了。
他一下下敲她的门。
简濛害怕了。
她当起了缩头乌龟。
奥迪亚敲了很久很久。
简濛不敢回应。
可奥迪亚本来就是个不讲武德的人。
他是个混蛋。
敲了太久等不到回应。
奥迪亚干脆不管不顾的，一股脑将她心里那道城墙强拆了。
还要笑着告诉她——
你这是违章建筑。
必须拆除！
简濛眼神落在虚空，抿着唇轻笑，“奥迪亚，就是一个强盗。”
她在心里悄悄想。
如果自己真的是一阵风。
奥迪亚就是沉静辽阔的山谷。
风吹过，不留痕。
可山谷会接住所有风声。
每一声“呼呼”回响。
都是奥迪亚不厌其烦，回应简濛一声声缺爱的呐喊。
霁承厌安静的听着，望着简濛眼底的光。
渐渐的，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那串红宝石上面。
只是问，“那你开心吗？”
“奥迪亚填补了你内心的空缺，可他也将你囚禁起来。”
“禁锢你的自由。”
“小猫，你真的开心吗？”
简濛收回视线。
她长睫颤动，唇瓣翕动。
却……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
她确实不开心。
霁承厌说对了。
奥迪亚将她的违章建筑拆卸了。
但他用另一种方式。
用爱意，用财富，用他的掌控欲。
连同他自己，一股脑填满那个空洞。
然后，高高垒起，铸造成了一个更结实的，更高更大的城墙。
将他们两人都囚禁在里面。
简濛清楚这份爱是不健康的，不平等的，不自由的。
简濛垂眸，摇头，“我不知道……”
“但我好像是不开心的。”
“我想要自由。”
霁承厌望着女孩儿那张迷茫的小脸。
简濛她从来都没意识到自己有多特别。
就像太阳本身，也不知道自己在发光。
她对所有人释放的善意只不过是本能。
就像是每天的阳光，都会平铺照亮大地。
可大地上的草木会借着这份光抽枝拔节。
那天边飘着的素白云絮，也会被日光浸染成丰富的色彩。
因为有太阳。
世间才有丁达尔光束。
有雨后的彩虹。
才有漫过天际的晚霞……
这个世界不能没有太阳。
霁承厌也想留住那抹阳光。
可他清楚，他留不住。
那如果，是让小太阳记住他呢？
霁承厌缓缓垂眸。
眼底黏腻浓稠，带着扭曲的爱意。
而后……
霁承厌深深沉沉的叹了口气，“小猫，你不是问我……”
“奥迪亚还在不在吗？”
简濛猛地扭头望去。
她的眼睛里带着期待，又带着忐忑。
霁承厌勾着唇，又变回那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模样，“抱歉，我真不知道。”
简濛：……
她终于意识到被骗了！
简濛皱眉瞪去，“霁承厌，你在骗我！”
“小猫，我没有。”霁承厌无辜摊手，“我是真的没法确定他还存不存在。”
“不过你放心吧，我了解他。”
“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死掉。”
“奥迪亚一定留有后手。”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女孩儿脸上，“要不，我们做个实验？”
简濛皱眉，疑惑望去，“什么意思？”
“跟我约会吧。”霁承厌勾唇，缓缓开口。
简濛吓了一跳，“霁承厌，你在说什么？”
“别闹了，我不会……”
霁承厌赶在简濛拒绝之前，开口：“就当是满足我的愿望。”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颓然，“这十七年来，我没有过过一天属于自己的日子。”
“小猫，我想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回忆。”
“你跟我的回忆。”
“而且，我有办法能验证奥迪亚到底还在不在。”
简濛咬了咬唇，犹豫许久，“你没骗我？”
霁承厌轻笑，“当然。”
……
—题外—
濛濛：看我高高筑起心墙。
你奥哥：宝贝，违章建筑，拆掉拆掉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