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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讨论剧本(第1/2页)
“没再打？”
“没有。我要来面试，不能把时间都花在他身上。”
金凡淞低头，把笔帽扣上。
这话听着干硬，倒很实在。
周主任没直接下结论。
“楼梯口有监控，我会查，也会分别问。你手腕不舒服就去校医院，先留个记录。”
“好。”
顾溪把纸杯往吕娇面前挪了挪。
“刚才没喝，现在先喝口水。”
吕娇喝了两口，才问：“您选我，是因为听见那些话？”
她问出来，背也坐直了。
她需要机会，可不想以后每次讨论剧本，都先被提醒一遍，自己是受了照顾才坐在这里。
顾溪摇头。
“你们进来前，我在考虑两个人。你的短片、人物方案，还有刚才对老年段的判断，都符合我的要求。”
她翻开吕娇的材料，点了点第一页。
“尤其这个问题，王小芬独处的时候做什么。我写到后面，把这部分写少了。”
吕娇顺着她手指的位置看过去。
那行字旁边，多了一条顾溪刚写的批注。
红外套。
“楼梯间那段，让我不再考虑他。”顾溪说，“选你，还是看你的方案。”
吕娇捏着纸杯，没再追问。
周主任坐回椅子上，也没插话。
他原本怕顾溪年轻，听了难听话，要当场替人出气，把选导演弄成一场争执。现在看，她分得清。
项目选人归项目，学生冲突归学校。
哪一件都没含糊过去。
顾溪又看了眼吕娇手腕。
她对这个人更满意了些。
被轻慢时敢反驳，动手被拦时也没只顾着忍，到了这里，却没拿这件事换同情。
不过，有些话要先讲清。
“以后在组里遇上这种人，先叫制片处理。别自己扛，也别真约人出去打。”
吕娇放下纸杯。
“我没约他。”
小甜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金凡淞把合同条件翻到下一页。
“很好，这个习惯保持。我们公司付导演费，不付擂台出场费。”
吕娇脸上的紧绷松了些。
顾溪把自己的剧本挪到两人中间。
“现在说正事。最终剪辑权那条，还能接受吗？”
“能，初剪和修改流程要写明。”
“金哥会让法务出条款，双方各自确认。预算不能为了签约先报低，拍一半再说钱不够。需要什么，你列出来。”
“我得先和制片看场景。”
“可以。”
“还有，您母亲的经历，能不能再聊一次？不用她配合表演，我问生活里的事。”
顾溪拿起手机，翻出早上那条记录。
“能，不过有个问题。”
吕娇等着。
“她已经开始防着我记笔记了。”
小甜侧过身去收杯子，肩膀动了两下。
吕娇看完手机上的内容，也笑了。
她把那页人物方案翻回来，在红外套后面写了一行：先问本人愿不愿意拍。
顾溪看见了，没有删。
金凡淞起身和周主任确认后面的手续，教室里剩下翻纸的声音。
吕娇翻到第二十三场，停住。
“这场，我还想改。”
顾溪把笔递过去。
“改哪儿？”
“母亲说‘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忍’，这句能删吗？”
顾溪没应声。
这句话，她改过四遍。写下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哭了。
吕娇也看出来了，没往后缩。
“前面她已经做了那么多。到了这里再亲口说，女儿只能认错，没别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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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溪看着那一行字。
她先前只想着把母亲的难处说清楚，却没想过，这句话落到女儿耳朵里，会逼她怎么回答。
片刻后，她接过笔，在那句台词上画了一道线。
“删。”
吕娇低头补上标记。
顾溪看着对方认真的模样，问道，“还有吗？”
吕娇终于把那几张纸推了过来。
有。
不止一处。
她读剧本时做了不少标记，有的旁边写着疑问，有的只画了一个圈。
王小芬买新衣服那场，她想删掉丈夫夸赞的台词；王小芬第一次领工资那场，她想把给家人买东西放在后面，先让她给自己买一双鞋。
顾溪看得很慢。
“鞋这场不能提前。”
吕娇停住。
“她年轻时还没学会先顾自己，这双鞋得留到后面，她犹豫半天，最后买下来，人物才有变化。”
吕娇翻了两页，往后看。
过了一会儿，她点头：“那前面让她试，不买。”
“可以。”
“售货员不用骂她，问一句要不要就行。她自己先把鞋脱了。”
顾溪在空白处补了几行字。
两人说着说着，桌上的水都凉了。
小甜进来送过一次饭，后来又进来收餐盒。饭没动，她只好把盒盖重新扣上。
“顾老师，导演，商量个事。”
两人一起看她。
“王小芬吃不吃那盘菜，可以晚点定。你们先吃这份。”
吕娇低头看时间，才发现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抱歉，我说多了。”
“没多。”顾溪合上剧本，“我找导演，就是要找能跟我说这些的人。”
她之前坚持最终剪辑权，是怕故事到了最后，王小芬只剩下一个为家人付出的母亲。
她写下那么多生活细节，不想拍完以后全被剪掉。
可电影也不能由她一个人说了算。
她需要一个真正理解这本剧本、又敢提出不同意见的导演。
吕娇至少做到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刚才也看见了。
顾溪拿起手机，给木姐发了消息。
“下午有时间吗？”
吕娇答得很快：“有。”
“跟我去公司，把合同谈了。”
吕娇已经拿起筷子，又放下。
她原以为今天顶多得到一句等通知。
来之前，同学劝她把毕业短片的获奖证明多打印几份。
她没印，省下的钱够来回车费。
昨晚改材料改到两点，临睡前还在算，如果这次不成，下个月要先接剪辑的活，还是回去帮人拍婚礼。
现在，顾溪说去签合同。
“今天？”
“你还有别的安排？”
“没有。”
“那先吃饭。”
吕娇低头拆开筷子，拆了两回才拆开。
坐上车后，她抱着装分镜的文件袋，坐得很直。
小甜给她递了瓶水，她接过去，道了两次谢。
顾溪正跟金凡淞核对日程，提到选角，她便抽出笔记本，把待办事项一条条补上。
没有再问她拿过什么奖，也没问她家里能不能支持她拍电影。
吕娇侧过头，看了顾溪一眼，又转回来。
昨晚她还对着招聘信息发愁，今天却能给顾溪当导演。
她在心里默默谢了几句，谢完又赶紧翻开本子。
机会已经到手，总不能等开机才开始紧张。
“顾老师，我能问问预算吗？”
顾溪报了一个筹备区间。
吕娇算了算：“够。那几个老场景尽量找实景，不用全搭。年代道具得提前找，不能开拍前一周再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