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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承托着冯宛放松的身体。
她没有闭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身旁的男演员身上。
对方已彻底沉入角色，眼眶通红，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顺着下颌线砸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冯宛静静看着，心底一片清明，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这便是她痴迷演戏的缘由。
一旦入戏，披上角色的外衣，便有人心甘情愿为她哭、为她笑、为她肝肠寸断。
……
盛明栩靠在沙发边，忽然抬眼看向对面的白冰竹：“假如地球毁灭，你会做什么？”
白冰竹抬眸望他：“为什么会毁灭？”
盛明栩垂了垂眼，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捉弄人的命运。”
白冰竹轻轻叹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我能有什么办法。”
话音落下，她微微侧身，安静靠向他的肩头，脸颊轻轻贴着他的衣料。
“那就待在家里，和你一起。”
盛明栩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顶，低声追问：“还有呢？”
白冰竹窝在他肩头想了想，声音软而清晰：“拍照，去我喜欢的店，好好留下点痕迹。”
“我今天不想睡。”盛明栩轻轻开口，带着一点难得的任性，“睡觉太浪费时间了。”
白冰竹忍不住抬眼瞧他，一本正经反驳：“美容觉可是护肤的，不能少。”
可最后，还是依了他。
他拉着她蜷在沙发里，随手点开一部恐怖片。
画面里骤然跳出惊悚镜头，白冰竹猝不及防吓得一缩，下意识往他怀里躲了躲。
盛明栩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轻声问：“你会害怕这些？”
骤然出现的惊悚画面让白冰竹浑身一僵，手里的爆米花“哗啦”一声脱手，金黄的碎屑撒了一地，大半落在盛明栩的衣襟和裤腿上。
惊魂未定的愣怔过后，她看着他一身狼狈，反倒没了恐惧，抱着膝盖止不住地笑，肩膀轻轻发抖。
盛明栩垂眸看着身上的爆米花，无奈挑眉，伸手轻轻弹了弹衣角，任由她笑得肆无忌惮。
电影还在继续，笑声渐渐轻了。白冰竹靠在他怀里，不知不觉睡熟，呼吸轻浅而安稳。
迷迷糊糊间，她软乎乎呢喃：“盛明栩，今天很开心。”
盛明栩轻轻拢了拢她身上的毯子，沉默片刻，低声开口：“我要走了。”
睡意朦胧里，白冰竹没有睁眼，只是温顺含糊地应：“你去吧。”
夜晚，冯宛踩着高跟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卡座的身影上。
流浪女拨弄筹码，乐在其中。
冯宛上前，语气带着焦灼与不满：“你还有心情玩，没看见盛明栩现在的处境吗？”
女人眼底慵懒：“这是我的乐趣。”
她抬手示意侍者，点了两杯葡萄酒。
女人将一杯推到冯宛面前，唇角微扬：“你尝尝。”
冯宛无心品酒，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我不会放弃。”
流浪女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语气了然：“你的眼神果然不一样，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摆脱梦魇，脱离神的束缚。”
流浪女将杯口抵在唇上，慢吞吞咽下酒，声音轻得像叹息：“挣脱凡俗的梦魇，其实是被自己心里的神，困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