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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季随摊手“问太多就没有神秘感了,玩家和诡异之间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弹幕:[道理我都懂,但主播,咱们不是一伙的吗??]
镜中怪物深呼吸一口气,终是妥协。
[无论你是谁,什么身份,请带上她。]
[你们的敌人不是甜甜,不是老板,也不是我。]
[你们对抗的,是肚场本身。]
季随点头,表示他心里清楚。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座肚场太“活”了。
不是人群中喧闹的生气,是那种有节奏的,仿佛墙壁在缓慢呼吸的“活”。
“祂在靠庄家、靠赌客喂养自己。”
庄家胜利的代价,赌客筹码的深浅,这些早就被肚场暗中标好了价格。
恐怕到时候七天一过,肚场便会开始吞噬,而不是放他们离开。
季随想通这点,利落地道了声谢转头就走。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拿回他的心脏。
【距离肚场消失还有23小时】
……
葛小星茫然坐在位置上,感受着有什么东西从眼眶滑落,她伸手去接,手心一片濡湿。
“……为什么?”
黑暗中没有任何声响来应答她的问题。
“……”
“三岁起镜子里的虚影。”
“十四岁火海中打捞起我的双臂。”
“妈妈。”
“你为什么不见我?”
平静的语调似乎终于克制不住,压抑着哽咽起来。
王甜甜甩掉身上的血管,沉默着没说话。
另一边,被裹成茧的尤清和感知到周遭涌动的气息消失,自然地破开身上束傅,恰巧与王甜甜对视上。
他笑嘻嘻挥手,四下张望,丝毫不见惶恐之态:“嗨,甜甜,你见到我家咸咸了吗?”
“你没死?”王甜甜声音中带着点不耐烦,他在无人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那你出来的刚好,王咸咸刚死。”
“哈?”尤清和脸上表情变幻,由震惊再到接受仅仅用了两秒,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这样啊,他坟呢?我拜一拜再回去。”
王甜甜拿了块蛋糕,又从烛台上随便取了三支蜡烛插上去:“拜什么?吃吧,他死了算喜丧。”
“……”
神特么灰色幽默。
尤清和尬笑两声,他用了道具,眼下看着密密麻麻的系统警告,明知故问:“……这蛋糕里老鼠药含量超标吧?”
“有吗?”王甜甜挑眉:“那正好,你可以下去陪他。咸咸一个人在下面应该挺孤单的。”
话音刚落,已经“死掉”的季随从镜中走出。
他学着王甜甜的调子,笑着说:“怎么办?其实我更乐意甜甜下来陪我。”
商量办喜丧的二人:“……”
一旁刚缓过来的葛小星:“……?”
尤清和突兀地击了下掌,高高兴兴把蛋糕放下,扬高声音喊:“哦,原来咸咸没死啊。甜甜你怎么骗我!”
王甜甜默默转头,不忍直视。
季随拍了拍尤清和的肩,面上格外温和。
“副本探索度到70%了吗?”
“到了。”
“那准备再帮我个小忙吧。”
尤清和:?
欢迎观众朋友们收看工具人第一视角。
葛小星转身欲走,结果也被季随叫住。
“来都来了,你们也一起吧。”
王甜甜闻言,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他:“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季随点头:“我知道啊,你是诡异不受影响,可你身边的那位却不是。”
葛小星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盯着季随看,现下被点名,干脆直接站了出来。
她希望从对方口中得到关于母亲的消息,哪怕只是一丁点。
“你需要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的幸运。”
“你应该知道,我不幸运。”
“不,我的意思是,我需要系统判定的‘幸运’。”
“……什么?”
还没等葛小星明白季随的意思,系统的声音便通过广播传来。
[玩家请注意!玩家请注意!副本最后23小时,恭喜各位触发“赌命局”特殊通关机制。]
[——请在肚场消失前赎回您的性命。]
真正的“赌命局”,此刻刚刚开始。
第16章赌命局15:我就喜欢找死
“什么东西?什么叫我要从肚场赎回自己的命?我没有抵押!”有玩家不解地朝着直播间大喊。
而此时,直播间上已经挂上了他们的赎金。
尤清和看到那一串数字的第一反应是系统出了bug,他不慌不忙重新加载,结果数字一个没变,这使他表情开始有些皲裂。
季随看他这副模样,挑眉:“你的赎金是多少?”
尤清和深呼吸一口气,肯定道:“系统出故障了,我这个发错了。”
旁边的王甜甜冷笑一声,解释起来:“赎金与你们上赌桌赢得的筹码成正比,你们在赌的时候实际上是将命押在了筹码上,又把筹码押给了肚场,但最终你们只赢回了筹码,没有把命拿回来……看你这两天的战况,应该上亿了吧?”
尤清和无奈扶额:“……十二亿。”
他这句话刚说完,季随便在旁慢吞吞来了句:“没事,我一百二十八亿。”
众人沉默:“……”
弹幕满屏问号。
王甜甜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他十二亿能理解,你一百二十八亿是把肚场收购了吗?”
季随想说,其实他的命还便宜了,毕竟在外面可是有人拿两百亿积分通缉他。
一旁的葛小星面露愕然:“……你不就上了两次赌桌?一次输了一次没赌筹码吗?”
季随不置可否笑了两声,他的心脏都被抵在这了,能不贵吗?
不过他还是配合地来了句:“可能是系统出故障了吧。”
另外三人以一种“你把我当傻子”的表情看他。
不过剩余的时间来不及他们多想。
他们还没去过五楼,于情于理那里都应该是可能性最高的地方。
期间,季随又问王甜甜肚场铁律是什么,得到的回答还是沉默。他想这应该是被系统规则所限制的,便也不再为难对方。
电梯在三楼时停住了,方知也从容站了上来,透过她身侧的空隙,季随能清晰听到外面玩家的争吵算计以及互相出卖,以此来赚到足够赎回自己的筹码。
他们不知道自己只是肚场的棋子,但他们也的确选择了最保险的那条路——听从系统规则,活下去。
电梯门再度闭合,方知也以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王甜甜一眼:“你们的计划失败了。”
王甜甜表情微僵。
方知也继续道:“试图在肚场中混入造假的筹码,以此来阻碍肚场‘喂养’自己的进度,不错的主意。但很可惜,你们的造假有些拙劣,并没有骗过‘祂’。”
“你们的三个朋友,包括那个查理斯,已经被肚场关起来了。”
方知也言尽于此,她看了眼尤清和,幸灾乐祸的笑:“赎的起自己吗?”
“赎不起。”尤清和坦言:“我打算未来待在肚场打黑工,回去告诉老大,我暂时不回家吃饭了。”
“出息”,方知也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季随:“看来我们之中最聪明的是咸咸,我记得他就没上过几次赌桌。”
“他一百二十八亿。”尤清和冷冷道。
方知也问号脸:?
她看向季随,沉默着将头调转了方向:“当我没说过。”
电梯卡在四层的地方便再也上不去了,季随几人从电梯中走出,入目便是一片斑驳血迹。
巨大的机器在眼前运转,发出阵阵嗡鸣,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管道,里面输送着白的红的不知名物质,它们交汇于机器入口,经过一道道工序,最后变为筹码被运送到下个地方。
这和他们一开始见到的四层【003】判若两地。
“……那里面有眼球。”尤清和皱着眉喃喃“可能是人的残肢。”
他说到一半,被方知也掐了一把:“能不能闭嘴?这种时候别净说一些让人精神混乱的话。”
“这是筹码供应链。”王甜甜说着,毫不犹豫走入黑暗中。
他要去确认一件事。
葛小星转头想去找季随,看对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结果一转身,季随不见了。
“一百二十八亿不见了。”她道。
另外两人闻言,下意识看过来。
方知也皱眉巡视一圈:“刚刚不是还跟着吗?”
而另一边,陷入黑暗的季随正向直播间讨要信息:
“好的观众朋友们,有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们几个都走丢了?”
弹幕密密麻麻:[哥们,睁大眼睛看清楚!是你走丢了!!]
[主播你先别管这个,你身后貌似有什么东西……]
[主播你没发现你肩膀有点重重的,像是有什么搭在上面吗?]
季随没吭声,他在镜头后掐了一把突然出现的魏池安,看着对方消失,这才佯装茫然转头。
“有什么东西?”
弹幕看他这副样子,一时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只得感叹“绝对幸运”命真好,诡异都把手搭肩上了还没事。
季随在黑暗中点燃一盏烛灯,携着它往深处走,丝毫没有要去找其他人的认知。
他走了两步,察觉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只黑猫。
“……”
“有意思吗?”
弹幕闻言有些疑惑:[主播在跟谁说话?]
季随没再吭声,绕开两步后径直往前方走去,弹幕看着他的举动,还以为是他脑子不清醒,直线都不会走了。
季随像是黑暗潮水中的一座孤岛,携着点点微光,不断向前。
黑猫在他身后盯着看了许久,最终化为黑色渡鸦盘旋着在他身侧。
“跟上了就给我引路。”
渡鸦歪头,开始朝着远方飞去。
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扇门,推开侯,是一条狭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
墙壁腥红,仿佛会动,季随一步步向前,像是走在“肚场”的血管中。
突然,在某个转角处,他遇见了王甜甜。
王甜甜面色苍白,唇边溢着血,本就戒备的动作见来者是季随后便不由得更加谨慎了几分。
他盯着季随身侧的渡鸦,自嘲般笑道:“别进去找死了。”
“祂已经被赌客的贪婪供养的无所不能,我们的一切行动都是徒劳。”
“……”
四周的墙壁欢快的蠕动了几下,仿佛在笑。
季随没关心他的状况,只是突然凑近问:“甜甜,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