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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沈如云和旺财到了落霞城外。
金多多没跟来。他留在天枢宗跟青石镇的陈老五对接灵麦汤圆的第二批供货。
苏清月也没来。她在闭关消化那株九叶剑草。剑意和冰系灵气的融合到了关键节点。不能中断。
沈如云一个人蹲在落霞城东郊的一片荒地上。
面前是一座废弃的矿脉入口。入口用石块堵了一半。旁边立着一块牌子：此矿已废，闲人免入。
皇天道图显示，天雷精铁在矿脉的最底层。地下约一百五十丈。
魏安的机缘窗口还有三个时辰才到。
也就是说。三个时辰后，魏安会带人来这里挖矿。
沈如云必须在三个时辰内把东西拿走。
“旺财。看到那个洞了吗？”
旺财看了看矿脉入口。哼了一声。
“你进去。往下挖。挖到一百五十丈深的地方。会有一块发光的铁。把它叼出来。”
旺财歪了歪头。
“一百五十丈。对。很深。但你是猪。猪会拱地。你比任何矿工都强。”
旺财的表情像是在说你在侮辱我的智商。
“去吧。挖出来给你吃十斤玄铁矿当奖励。”
旺财的眼睛亮了。它启动了隐身能力。身形在空气中消失。
沈如云的神识锁定着旺财的位置。他能感觉到旺财钻进了矿洞。然后开始往下拱。
一边拱一边哼哼唧唧的。
沈如云靠在一棵枯树上。他掏出雷髓石。
“趁这个时间冲一次瓶颈。”
这是第六次冲击。
雷属性灵气涌入天灵穴。旋涡飞速旋转。撞向卡点。
卡点摇晃了。剧烈地摇晃。
像地震一样。
沈如云的牙咬得咯吱响。额头上的青筋凸出来。
卡点上出现了一条裂缝。
灵气从裂缝里渗透过去。渗入紫府。
沈如云的心跳加速了。
快了。
但还不够。裂缝太小。灵气渗透的量不足以引发质变。
他强行停下来。不能急。赤精子说过，急了就乱。乱了就堵。堵了就走火入魔。
他收起雷髓石。调息了半柱香。
“瓶颈当前松动度：百分之九十三。预计还需一到两次冲击。”
一到两次。明天或者后天就能突破。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他把注意力转回旺财的方向。
神识感应里，旺财已经拱到了地下八十丈的位置。速度不慢。但越往下越难拱。泥土变成了岩石。岩石变成了铁矿层。
旺财啃铁矿的声音通过微弱的震动传到了地面。嘎嘣嘎嘣的。像在吃脆骨。
沈如云等了一个时辰。
旺财拱到了一百二十丈。
又等了半个时辰。
一百四十丈。
传讯符亮了。
旺财不会用传讯符。这是沈如云通过神识链接收到的信号。旺财在下面急了。
“怎么了？”
旺财的情绪传过来。翻译成人话就是：下面有一层硬壳。啃不动。
沈如云用皇天道图扫描了一下。
“地下一百四十五丈处有一层天然矿脉护壁。厚度约五尺。硬度接近玄阶法宝。普通手段无法破坏。”
五尺厚的矿脉护壁。旺财的牙再硬也啃不动这个。
沈如云想了想。
“旺财。退后。退到五丈外。”
旺财退了。
沈如云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张符。这是赤精子给他的。赤精子临走之前塞了三张给他。说是以防万一。
破岩符。地阶上品。可以瞬间碎裂半径三丈内的岩石。
他通过神识链接把破岩符传送到旺财的位置。
“贴在硬壳上。然后跑。”
旺财叼着破岩符。小心翼翼地贴上去。然后掉头就跑。
“轰。”
地面震了一下。
沈如云脚下的泥土裂开了几条缝。
五尺厚的矿脉护壁被破岩符炸碎了。
旺财冲了回去。拱开碎石。继续往下挖。
一百四十五丈。一百四十八丈。一百五十丈。
旺财的情绪突然变了。从焦急变成了兴奋。
它找到了。
沈如云的神识捕捉到了一股雷属性灵气从地下涌上来。灵气的纯度高到令人发指。
天雷精铁。
旺财叼着一块拳头大的铁块往上爬。
铁块是深紫色的。表面有细小的雷纹。像闪电被冻结在了金属里。
旺财爬了半个时辰。从矿洞口钻出来。
它的鼻子上沾满了泥。背上的毛被矿石刮掉了好几片。但嘴里叼着的天雷精铁完好无损。
沈如云接过天雷精铁。手指碰到铁块的瞬间。一阵酥麻的电流窜过他的手臂。
“好东西。”
他把天雷精铁放进特制的灵气隔绝盒。然后给旺财喂了十斤玄铁矿。
旺财趴在地上。一边嘎嘣嘎嘣地啃矿石。一边甩着尾巴。
沈如云看了一眼皇天道图。
“魏安当前位置：落霞城城内。预计一个半时辰后抵达废弃矿脉。”
一个半时辰。足够他跑了。
他收起旺财。骑上流云梭。
飞之前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蹲下来。从储物戒里掏出刻刀。在矿洞入口的石块上刻了一行字。
“魏会长辛苦了。矿里的东西我帮你搬走了。不用谢。落款：你的新朋友。”
他犹豫了一秒。把“你的新朋友”划掉了。改成了“一个路过的好心人”。
然后他又犹豫了一秒。把“一个路过的好心人”也划掉了。
刻上了三个字。
你爷爷。
“品牌效应。不能丢。”
他骑着流云梭消失了。
一个半时辰后。
魏安带着四个护卫到了废弃矿脉。
他看到了矿洞入口上的字。
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冷淡。
“你爷爷。”
他念了一遍。
“有意思。”
他没有发怒。没有砸东西。没有暴跳如雷。
他只是站在矿洞口。看着那行字。安静了十秒。
然后他转身对护卫说了一句话。
“查。把落霞城方圆五百里内最近半年出现的所有陌生面孔都查一遍。重点查天枢宗。”
护卫领命走了。
魏安一个人站在矿洞口。
他摸了一下石块上刻字的痕迹。手指在“你爷爷”三个字上停了一秒。
“沈如云。”
他念了一个名字。
没有人听到。
天枢宗。
沈如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他走进议事厅。灯还亮着。
金多多坐在桌前。面前摊着账本。旁边是一杯凉了的茶。
“回来了？”
“回来了。东西到手了。”
沈如云把灵气隔绝盒放在桌上。金多多打开看了一眼。
“天雷精铁。品质上品。市价八万灵石。”
“八万。加上之前的二十万。二十八万了。”
金多多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支出：破岩符一张，价值五千灵石。旺财加餐十斤玄铁矿，价值三百灵石。流云梭灵力消耗，折合灵石约两百。总支出五千五百灵石。净收入七万四千五百灵石。”
沈如云看着他。
“你连旺财的饭钱都算？”
“当然要算。旺财是天枢宗的编制人员。它的伙食费归公账。”
“旺财是猪。不是人。”
“猪也吃饭。吃饭就有成本。有成本就要记账。你不记账是因为你的脑子里没有成本这个概念。”
沈如云决定不跟金多多讨论会计学。
“后面还有三份东西。赤焰金蚕茧明天去。九转灵泉水后天去。玄冰寒铁在天枢宗后山。随时可以挖。”
金多多翻了翻本子。
“赤焰金蚕茧有一个化神初期的散修盯着。你打算怎么处理？”
“皇天道图上说那个散修叫周铁山。青色命格。平庸之格。战力一般。我化神初期打不过他。但我可以比他早到。”
“如果他也早到了呢？”
沈如云想了想。
“那就看谁的手速快。”
金多多的表情说明他对沈如云的手速没有任何信心。
“宗主。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我很认真。”
“你每次说认真的时候脸上都在笑。”
沈如云收起了笑容。
“行。认真的。如果周铁山也到了。我跟他谈。用天雷精铁跟他换。”
“用八万灵石的天雷精铁换七万灵石的赤焰金蚕茧？你亏一万。”
“不亏。天雷精铁对我没用。赤焰金蚕茧可以给苏清月炼丹。价值不能光看市价。要看实用价值。”
金多多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会算实用价值了？”
“你教的。”
金多多的表情松动了一秒。然后他低下头。继续记账。
“行。明天的计划你自己去。带上旺财。有备无患。”
“好。”
沈如云走出议事厅。夜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凉的。
他走到苏清月闭关的修炼室门口。门上贴着“闭关勿扰”的符纸。符纸是苏清月自己画的。笔迹工整。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敲门。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床头的灵药汤。
苦。
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