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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澜的毒需要一点点的解,所以最近他基本是在家养病的状态,平日里所有的应酬都推掉了。
他自然是想不到自己被自己的好“母亲”给算计了。
王夫人尽心尽力的看护他,他自然是对王夫人心怀感激的。
而皇后又送了好几个太医常驻在安国公府,对他照顾的也是无微不至,他自然不会心存怀疑。
相反,他还有点沾沾自喜,毕竟这么多门阀世家,能得皇后亲自指派太医住在家中照看的,全京城找不出第二家了。
再加上太子刚刚被册立,谢家作为王家的姻亲,这段时间自然也是风光无限的。
不光是谢云澜觉得谢家风光,便是谢临城也有这种感觉,最近他收到的拜帖都要将门房给淹没了。
要不是谢云澜出了事情,他怕是都不得着家了。
谢云澜稍稍的缓和一些,谢家便赶紧敞开大门来迎客了。
而王夫人则借口担心儿子的身体,将家中各种迎来送往的事情都推给了顾氏。
顾氏虽然埋怨王夫人不让她去看自己的亲儿子,但是如今她忙起来了,自然也不会顾及之前的事情了。
毕竟这可是在各府夫人老夫人面前露脸的事情,以前人家都只看重王夫人,而如今王夫人不肯出面,顾氏觉得她可以登堂入室的机会终于来了。
那些拜帖和邀请,她一个都没推辞,每日忙的都是足不沾地的。早就将要照看谢云澜的事情给忘记到九霄云外去了。
安国公府表面上风光热闹,而暗地里,王芷馨的刀已经磨了起来。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把谢云叫到跟前,她将谢临城最近的事情问的事无巨细。
国公爷每日什么时辰起身,坐哪辆车,车夫是谁,轮值的亲随是哪几个。
还有国公爷休沐是哪一日,平日在哪些外头的人家里吃酒。
府里的护卫、马夫、门房,哪些人是谢临城的心腹,哪些人是拿钱办事的,哪些人……是可以换一换的。
谢云一条一条地答。
答到一半,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自家夫人。
夫人坐在那儿,捧着一盏茶,声音平平的,神色清淡,看起来问的都是一些平日里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谢云总觉得夫人问这些是意有所指。
谢云跟了她二十年,太熟悉夫人了。
夫人越平静,事情越大。
“夫人最近可是有所动作?”谢云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王芷馨也不瞒谢云,点了点头,她抬眸,那双一贯温柔的眸子里面划过几丝锋锐的光芒。
"夫人尽管吩咐就是了。"谢云一拱手。
"谢云”王夫人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一步步的走向了谢云。
谢云看着王芷馨,微微的垂下了眼眸。
她离他真近,近到他一低头便可以闻到她头顶的馨香。
……他的心漏跳了两拍。
“脸红了?”王芷馨抬眸看着谢云的耳尖,清清淡淡的问道。
“夫人……您……”谢云忽然有点手足无措。
“谢临城不会因为我靠这么近而脸红。”王芷馨抬手轻轻的搭在了谢云的胸口。
谢云的肩背骤然僵硬,整个人都快不会动了。
“我若是让你几日之后就开始假扮谢临城,你有几成把握不被人发现?”王芷馨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她的气息划过了谢云的下颌,谢云即便是被一把刀抵在喉咙上都没这么大的反应过……
他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心跳,努力的让自己变得平静如常。
“八成。”谢云低声说道。
“我需要十成!”王芷馨缓声说道。
“属下明白!”谢云紧了一下自己的心神,说道。
“很好,记得你今日的话,还有顾氏那边需要怎么糊弄,你最好想明白。”王芷馨的指尖划向了谢云的下颌,在他的喉结上轻轻的顿了顿。“你在她的面前最好一点破绽都没有。她和谢临城是真的有夫妻之实的,你仔细不要被她看出什么来。”
“属下不会与她亲近的。”谢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暗哑。
“不要让她怀疑就是了。”王芷馨这才收回了的手,退回了原来的椅子重新坐好,她再度端起了之前的茶杯,低眉道,“你出去吧。”
过了两日,王芷馨又让谢云悄悄带着她去了一次昭文亲王府。
她想见见谢十七,还有事情想要问明珠。
她带了亲手做的冬衣和几样点心,给谢十七带了过去。
才短短几日不见,她觉得谢十七不一样了。
以前这孩子浑身像是笼罩着一层黑雾一样,整个人阴翳又沉默,但是这次见,她觉得谢十七像是阳光了不少,眼眉之间也染上了几分柔意。
做母亲的,心里又酸又软。
临走前,她去花厅见了明珠。
闲话了几句谢十七的功课,王芷馨状似无意地提起:"郡主,妾身冒昧问一句——近来这天色,可会有什么变化?"
明珠抬眸。
这话问得有讲究。
寻常人问天气,问的是冷暖;王夫人问天气,问的是"变化"——她笃定明珠答得出来。
明珠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掐,灵台微动,片刻后笑了:"回夫人,十日之后,京城有大雪。"
"很大?"
"很大。瑞雪兆丰年那种大。"
王芷馨盯着她看了两息,缓缓点头:"妾身知道了。"
她没再问一个字,起身告辞,走得干脆利落。
明珠坐在原处,捧着茶,慢慢咂摸出味道来了——
大雪。
大雪封路,山道结冰,车马难行。
这种天气,最适合干什么?
最适合出"意外"。
明珠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只闻到了鱼腥的猫。
……
当晚,她就把这事儿学给了明恒听。
明恒正在灯下看邸报,听完,笔尖顿了顿:"王夫人要动手了。"
"哥,你说她会在雪天做什么?"明珠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要不要我……"
"不要。"
明恒放下笔,看着自家妹妹,语气还是那副温吞水的样子,话却拦得死死的:
"王夫人要做什么,是她的局。这个局从布局到收网,我们一个字不问,一只手不伸。"
"为什么呀?"明珠不服,"我可是出了力的!"
"正因为出了力,才更要避嫌。"明恒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谢家的事,归根结底是谢家的家务事。我们替她做了这么多了,最后这一刀,必须她自己砍下去——砍下去了,她才是真的上了船,再没回头路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只看着就好。真到了不可收拾的时候,再出手不迟。"
明珠揉着额头想了想。
也是。
借刀杀人,刀出鞘的那一下,最好别沾自己的手。
"行。"她痛快地应了,"那我就搬个小板凳,抓把瓜子坐一边看着。"
明恒无语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