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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烟满脸的悔恨与难过，“我……我以为娇娇摔了棠棠送她的东西，还动手打了棠棠……”
“娇娇之前就在文工团带头孤立棠棠，还抢走了棠棠想演的角色，我以为她又故意欺负棠棠……”
“阿烟，你在说什么？”
顾相宜止不住拧紧了眉头，“我知道，咱们做人，不能看菜下碟，不能太过看重家世。”
“但现实就是这样，单是棠棠的家世，团里人就不可能轻视她、针对她，谁能孤立她？”
“你说娇娇抢走了棠棠想演的角色，这更是无稽之谈。”
“白导来团里选演员，林清雪想推荐棠棠演詹淑娟，让娇娇给她演丫鬟，谁知白导一眼就相中了娇娇。”
“棠棠和娇娇试戏，也是娇娇表现得更好，当时我也在现场，娇娇是凭实力拿下的表演机会，怎么就是欺负棠棠了？”
“你养了棠棠二十年，对她是有很深的感情，但也不能只信她的一面之词！”
“我……”
唐烟惨白着脸后退。
她一直以为虞娇娇也在团里欺负过霍今棠，没想到又是她误会了。
但那些事都是霍慕唐听别人说的，应该是别人故意挑拨，她的棠棠今天只是一时糊涂，不可能有那么重的心思去颠倒黑白，误导旁人觉得虞娇娇在团里欺负她。
她红着眼圈淌着眼泪，像是在跟陆老夫人、顾相宜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都怪我不好，我对娇娇有偏见。我刚才回来的路上还听人说，她品行不好，在外面乱来，姜煜淮才会跟她离婚，她还怀上了野男人的孩子，她……”
“烟烟，你在胡说什么？！”
不等唐烟说完，陆老夫人就冷声将她的声音截断。
唐烟的母亲明笙真的太美好、太优秀了，是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也是陆老夫人心中的白月光。
明笙牺牲后，唐烟的父亲——唐首长一直走不出来。
不像陆首长现在依旧坚守在岗位上，几年前，唐首长就已经退下来了。
明笙生前曾对他说过，希望山河无恙，他们能一起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
唐首长退下来后，带着明笙的遗物四处游历，好像那样，他就能陪明笙一起看这河清海晏、山河无恙。
明笙牺牲后，陆老夫人也一直走不出来。
两家一直是邻居，她是真把唐烟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疼。
霍峥爹妈不是东西，她为了唐烟，没少跟那两个蛮不讲理的老东西干架。
她打心底里心疼、在意唐烟，但现在听了唐烟这话，她是真的生气了。
她声音又冷了几分，眸光近乎凌厉地刺向唐烟，“你这话是听谁说的？”
唐烟如实说，“好像是叫什么晚晴……”
“苏晚晴！”
陆老夫人气得眼皮突突狂跳。
她沉着脸按了下心口，才继续说，“烟烟，你年纪不算小了，应该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了，道听途说的话能信？”
“那个苏晚晴是什么东西？你怎么连她说的话也……”
“娇娇这孩子真是命苦啊，全心全意对姜煜淮好，没想到这姜煜淮就是个薄情寡义的陈世美！”
“他整天跟那个苏晚晴黏黏糊糊的，为了给苏晚晴守身如玉，和娇娇结婚那晚，竟把娇娇迷晕，随便从外面捡了个男人跟她洞房。”
“苏晚晴犯了错，文工团要开除她，他还想让娇娇给她顶罪。”
“总之，那对狗男女都不是东西，娇娇刚跟姜煜淮离婚，他和那个苏晚晴就在床上乱来，还被大家围观了。”
“说来也巧，那晚姜煜淮捡回去的，恰好是小川。小川原本都要跟娇娇结婚了，但他现在失忆了，非要跟娇娇一刀两断……”
“娇娇没做错一件事，却受了那么多委屈，你这个亲妈不护着她，却偏心一个养女……烟烟，你糊涂啊！”
“娇娇不愿意跟你们相认是对的，若我是娇娇，就我这暴脾气，我不仅不跟你们相认，我还得把你们家给砸了！”
“什么？”
唐烟怔怔地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她之前跟虞娇娇没什么交集，对她所有的了解，都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她以为苏晚晴、李春香等人说的都是事实，不敢想，受委屈的其实是她的亲生女儿，这些人恶意往女儿身上泼脏水！
陆老夫人那愤怒中夹杂着心疼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可怜的娇娇哎……”
“我那次出门逛街，高血压犯了，摔倒在地上，磕破了脑袋，旁边那么多人，都怕被我赖上，没一个敢扶我起来的。”
“是娇娇背着我去了医院，若不是娇娇，我这把老骨头可能已经……”
“娇娇当时并不认识我，她连一个陌生的老太太都愿意拉一把，这么好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唐烟眼泪不值钱一般往下掉。
她的亲生女儿真的要比她想象中的好太多了。
她却连半点儿信任都不愿意给女儿，还动手打了她，她不配做母亲！
她现在就去向女儿认错，请求女儿的原谅！
“我要去找娇娇，我对不起她……”
她说着，就扶着一旁的院墙，跌跌撞撞朝大杂院的方向走去……
唐烟背影消失在街角后，顾相宜忍不住吐槽，“妈，阿烟这次确实犯糊涂了，养女怎么能跟亲生女儿比？”
“还有那个苏晚晴，做了那么多不要脸的事，竟然还好意思编排娇娇，真膈应人！”
“我呸！”
陆老夫人狠狠地唾了一口，“要是再让我听到苏晚晴编排娇娇，我就去撕烂她的脸！”
听到婆婆想揍苏晚晴，顾相宜止不住有些激动。
当领导就是有这点不好，得注意形象。
她被现在的职位架着，肯定不能看谁不顺眼，就扑上去撕打那人，真羡慕婆婆退下来了，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她凑过去给陆老夫人出主意，“妈，苏晚晴怀孕了，你别打她肚子，就抓她的头发，打她的脸，撕她的嘴，你这样……那样……”
“要是她敢还手，你就躺地上，说你这里疼那里疼，她欺负老人，把你打坏了……”
——
从霍家离开后，虞娇娇直接回了大杂院。
一路上，她被难过、失望的情绪囚困，并没有注意到陆战北跟在她身后。
“虞娇娇……”
木然地坐在凳子上，听到他的声音，她才意识到陆战北跟着她进了屋。
她恍神的刹那，又听到他说，“他们偏心霍今棠，是他们有眼无珠。”
“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要是难受，就哭出来，那样会好一些。”
虞娇娇缓缓抬起脸，怔怔地看着他。
可能是因为刚才在霍家，唐烟、霍峥等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的时候，他说相信她，也可能是因为他此时的声音难得温柔，她竟没急着把他赶出去。
她动了下唇，正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他手中出现了一根棒棒糖。
她还听到他笨拙地哄她，“虞娇娇，我听人说，吃甜的东西心情会变好，吃了这根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