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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
温度降到了冰点。
铁桌上的紫黑色晶体茧裂开了一条缝。
那双没有瞳孔的纯黑眼睛，隔着半透明的壳，死死盯着沈小棠。
“找到……门了。”
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擦生锈的铁板。
宋缺没有废话。
他拔刀，雷光乍现。
刀锋直劈晶体茧。
当！
雷光崩碎。
宋缺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一道无形的逻辑护盾挡住了物理斩击。
“退后！”
沈小棠咬牙，指尖的鲜血猛地按在铁桌上。
三昧真火轰然腾起，化作一个火环，将晶体茧死死锁在中央。
火光映在胚胎的黑眼珠里。
它没有挣扎，只是慢慢转动脖颈，看向地下。
看向深渊的方向。
它在笑。
深渊。
姜寂站起身。
掌心的裂痕渗出一丝灰血。
他把赵无恤的铭牌贴身收好。
冰冷的铁片贴着胸口，稍微压住了心脏里暴躁的神火。
继续往下。
深渊没有路，只有无数扭曲的残骸堆叠成的斜坡。
走了大概十分钟。
空气里的尸臭味变了。
多了一股极度违和的、甜腻的香气。
像劣质香水混合着福尔马林。
前方有微光。
洁白的光。
姜寂放慢脚步，斩灵刀柄反握在手里。
他绕过一台巨大的星舰引擎残骸，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盆地。
盆地中央，横七竖八地倒着数百具大夏远征军的机甲和骸骨。
而在骸骨堆上，站着三个“人”。
它们背生洁白的羽翼，穿着华丽的银色铠甲，金发碧眼，面容俊美得雌雄莫辨。
西方圣域，圣歌军团。
此刻，其中一个天使正蹲在地上。
它那张俊美的脸裂开了。
从下巴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复眼和昆虫般的口器。
它正抱着一具大夏远征军的骸骨，用口器疯狂咀嚼着骨头里的骨髓和残存的执念。
咔嚓。
咔嚓。
“真是贫瘠的灵魂。”咀嚼的天使含糊不清地抱怨，“但这些东方的骨头，总算能填补一点主人的饥饿。”
姜寂停在阴影里。
他的瞳孔一点点收缩。
右眼的暗金机械眼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维外神污染体。】
【神名代号：座天使·拟态虫族。】
姜寂没有看面板。
他只看着那只正在咀嚼大夏军人遗骨的怪物。
左臂的灰白金属表面，紫色的源质开始沸腾。
饿。
一种几乎要将理智烧穿的饥饿感，从他的胃部直冲脑门。
不是他想吃。
是他体内那三十万远征军的怨气，是他大夏神火的本能，在渴望撕碎眼前这些鸠占鹊巢的走狗。
“谁在那儿？”
另一个站立的天使猛地转头，看向姜寂藏身的阴影。
姜寂没有躲。
他提着断刀，一步步走出黑暗。
铅灰色的雾气被他的军靴踩散。
“一个……人类？”
咀嚼的天使站起身，下巴的裂口迅速合拢，恢复了俊美的容貌。
它抽出腰间的十字光剑，眼神轻蔑。
“十三区的幸存者？还是迷路的虫子？”
姜寂没说话。
他抬起左手，大拇指擦过嘴角。
“我只问一句。”
姜寂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盆地里却异常清晰。
三个天使愣了一下。
“你们的肉，”姜寂抬起眼，左半边脸的纯白魔纹亮得刺目，“有毒吗？”
话音未落，他原地消失。
轰！
脚下的星舰残骸被踩出一个深坑。
再出现时，姜寂已在那只咀嚼过远征军遗骨的天使面前。
速度完全违背了物理法则。
天使的十字光剑本能挥出。
姜寂不躲不避，灰白色的左手一把抓住了足以切割机甲的光剑剑刃。
嗤——
高压能量灼烧着金属手掌，爆出刺眼的电弧，但姜寂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你……”
天使的瞳孔猛然一缩。
“吃掉。”
姜寂在心底低语。
【神之胃，全功率开启。】
恐怖的吸力顺着光剑瞬间蔓延到天使的手臂。
“啊——！”
天使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的皮囊迅速干瘪，洁白的羽翼枯萎、脱落，露出了隐藏在皮囊下那令人作呕的昆虫甲壳和蠕动的蛆虫。
这才是西方伪神的真面目。
披着神皮的怪物。
另外两个天使惊骇，同时举起双手。
“圣光审判！”
两道刺目的死光从天而降，直击姜寂的后背。
“滚！”
姜寂猛地转身，右手斩灵刀裹挟着金色的神火，一刀斩出。
极致的黑线划破空间。
死光被一分为二。
姜寂左手猛地发力，将手里那只已经化为干瘪虫尸的天使甩向半空，随后一脚踏碎了它的头颅。
绿色的浆液溅了一地。
恶臭扑鼻。
姜寂皱了皱眉，咽下喉咙里翻涌的恶心感。
“太难吃了。”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剩下的两个天使向后退却，身体因恐惧而颤抖。
它们引以为傲的神力，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成了被吞噬的食物。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大夏，守夜人。”
姜寂一步跨出，金色的神火在刀锋上燃烧至沸腾。
“来，接客了。”
战斗在十秒内结束。
两具残破的虫尸倒在地上。
姜寂靠在一截断裂的机械臂上，大口喘息着。
吞噬了三只伪神的污染，他左臂的同化率飙升到了百分之五十一。
手背上，甚至长出了一片细小的、紫黑色的鳞片。
他用断刀的刀柄狠狠砸在鳞片上，硬生生将其砸碎，鲜血混合着紫色的脓液流出。
痛觉让他保持清醒。
他走到那具被啃食过的远征军骸骨前，单膝跪地，仔细地将散落的骨头拼凑整齐。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面湿透的“夜枭”战旗的一角，轻轻盖在骨骸上。
“对不起，来晚了。”
就在这时，姜寂的右眼突然剧烈刺痛。
【警告！检测到超高维空间折叠！】
【目标锁定：深渊第三层。】
【神名代号：六翼座天使·统帅级。】
盆地深处的浓雾被一股恐怖的气浪撕开。
一个高达百米的巨大虚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六只遮天蔽日的羽翼缓缓展开。
“是谁……在吞噬吾主的恩赐？”
宏大的声音直接在空间中震出涟漪，姜寂的耳膜瞬间破裂，两行鲜血流下。
同一时间。
地面，天渊避难所。
咚。
咚。
咚。
密室厚重的防爆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很有节奏的三下。
沈小棠和宋缺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大门。
避难所的防御系统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门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