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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底部的风,带着铅灰的腥。
骨粉在残骸间盘旋。
姜寂仰面躺在铁板上。
左臂。紫黑血管突突跳动。
痛。
像生锈钢丝刷,在骨髓里拉扯。
他没动。
右手摸出半包劣质香烟。抽出一根。咬住。
指尖摩擦。
一簇微弱神火亮起,点燃烟丝。
深吸。
劣质烟草混着血腥味灌入肺腑。像吞了一把砂纸。
吐出青烟。
视线穿过浓雾,盯着上方那道裂缝。
中城。
他坐起身。左手拇指压在小臂的甲壳上。
用力按。
紫血渗出。
痛感让混沌的大脑恢复清明。
捡起斩灵刀。
脚蹬地。
脚下的金属残骸瞬间凹陷。
气浪排空。
一道金黑流光拔地而起,直冲天际。
……
中城。圣域大教堂。
穹顶极高。彩绘玻璃滤下暗金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乳香与没药。甜腻,且压抑。
皮鞋踏过大理石。脚步声空旷。
告死鸟双手捧着茧。胸口的银色十字架,裂痕依旧。
祭坛前。十二名白袍人正低声吟唱。
茧,被置于祭坛的丝绒软垫上。
告死鸟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圣子,降临。”他声音温和。
吟唱骤停。
十二名白袍人。拔刀。
银刃出鞘声,一声。
刀尖对准各自的咽喉。
噗嗤。
利刃割肉。鲜血喷涌。
尸体倒伏。温热的血液顺着大理石的凹槽,汇入祭坛。
茧内的黑眼胚胎发出一声尖啸。
数根紫黑色的茧丝探出,扎进血槽。
咕噜。咕噜。
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在教堂内回响。
胚胎迅速膨胀,四肢拉长,撑破了半透明的胎膜。
一只苍白的手探出,撕裂茧壳。
一个七八岁男童模样的生物站起。
纯黑的眼睛没有眼白,金色的十字瞳孔正在燃烧。
男童低头,看着满地的干瘪尸体,舔了舔嘴唇。
“不够。”
声音重叠,带着高维震荡。
“食物,在靠近。”
……
中城边缘。防御阵列。
警报凄厉。红光频闪。
姜寂落地。
青石板龟裂,碎石飞溅。
前方。三台十米高的“圣殿级”重装机甲。纯白涂装,肩部粒子炮正在充能。
“异端。止步。”机械合成音毫无感情。
姜寂没停。
斩灵刀低垂,刀尖在石板上拖出刺目的火星。
刺耳的摩擦声。
左肩的镇国动力炉轰鸣,神火顺着右臂灌入刀身。
“滚。”
他脚蹬地。
残影。
姜寂消失在原地。
中间那台机甲甚至来不及抬起炮口。
一道极致的黑线,横斩而过。
姜寂出现在机甲后方三十米处。
停步。甩刀。
温热的机油溅落。
身后,十米高的纯白机甲上半身缓缓滑落,切口平滑如镜。
当!
金属砸地。火光冲天。
剩余两台机甲警报狂鸣,粒子炮瞬间锁定。
姜寂没回头。
左手反握。
【神之胃。】
紫黑色的源质化作无形巨手,捏住了两台机甲的核心引擎。
咔嚓。
金属被挤压的闷响。
机甲失去动力,瘫痪。
姜寂左臂血管贲张,紫血渗出。
他闷哼一声。
同化率的数字在眼角跳动。
【70%】
痛。
他抬头,看向街道尽头那座大教堂。
饥饿的呼唤,愈发清晰。
“等急了吧。”他嘴角咧开。
踩过机甲的残骸,走向教堂。
……
中城的街道。干净得令人作呕。
没有十三区的酸雨,没有天渊的骨粉。
两旁的建筑洁白,全息投影循环播放着教义。
姜寂提着刀,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鲜血顺着刀尖滴落,在纯白的地砖上留下刺眼的红。
他走得很慢。
右眼的机械瞳孔跳动。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高维辐射。】
【源点:前方一千二百米。】
他闭上左眼。
视线中,整个中城的能量网络正向大教堂汇聚。
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网中心的蜘蛛,正在苏醒。
他摸了摸左肩。
镇国炉在此处融合。
“队长。”他声音沙哑,“内城这帮狗东西,把深渊的盖子掀了。”
无人回应。
胸腔内,大夏神火燃烧得更烈。
三十万远征军的怨气,在他的血液里咆哮。
他闻到了仇人的味道。
喷泉广场。
水池中央雕刻着圣洁的天使,清澈的水流正从天使手中涌出。
姜寂停步。
将斩灵刀放在池边。
双手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冰冷。刺骨。
洗去脸上的紫黑血污。
他看着水面倒影。
左脸布满白色魔纹,左眼漆黑如渊,右眼是暗金色的机械瞳孔。
一张怪物的脸。
他抬起右手,指甲抠向左脸的魔纹。
没感觉。
像长在肉里的死皮。
他用力。刮擦。
直到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
痛感传来。
他停手,甩掉指尖的血水。
重新握住刀柄。
继续向前。
……
大教堂正门。
二十米高的黄铜大门紧闭,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经文。
姜寂停步。
周围一片死寂。
他低头,看着握刀的右手。虎口震裂,正在渗血。
他用拇指抹掉血迹,在背心擦了擦。
一次。
两次。
动作迟缓,机械。
镇国动力炉平稳地跳动,神火的余温护住心脉。
他抬起斩灵刀。
就在刀锋即将劈碎大门的瞬间。
嘎吱——
黄铜大门从内部缓缓滑开。
没有风。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乳香,扑面而来。
门,敞开。
祭坛之上,那个白袍黑眼的男童静静站立。
告死鸟单膝跪在他身旁。
男童的视线穿过百米长的殿堂,与姜寂的机械瞳孔对撞。
“你来了。”男童的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我的……食物。”
姜寂笑了。
左脸的魔纹疯狂游走。
“巧了。”
他迈步,跨过门槛。
“我刚好,也饿得发慌。”
轰!
大夏神火与紫黑源质,同时冲天而起。